彭景平则刚刚从局长办公室回来,从他的脸色能看出局长也是火力全开了,要不是罪犯算是抓住了,估计降职调离岗位一条龙是逃不过的。
陈欣可启动了打印机,准备把口供打印几份,明天的会议上用得到。她在打印机旁看着机器工作着,发出巨大的噪声。等到纸页已经打出了几十张,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她拿起其中一张,发觉上面根本不是要打印的口供,而全是密密麻麻的“7月1日”几个字。
“你们谁占用了打印机吗?”陈欣可看着纸,问全办公室的人。
大家都被陈欣可的话吸引,纷纷聚集过来。大家都看到了纸上的内容,纷纷说着和自己无关。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打印机怎么会自己打印错误的内容。
“估计是之前有人设置了程序,但是没打印完吧。”沈海阳提出一个假设。
陈欣可摇摇头:“不清楚,这破机器,我还有几百页的纸要打印呢,浪费时间!”
接着几个人在那里鼓捣了半天,才让打印机正常工作。而差不多到了凌晨,大家才完成了工作。他们结着伴走出警局,没想过未来会发生的一切。
1998年6月24日
沈海阳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他管办公室的钥匙,所以总是到得最早。他慢悠悠地打开门,走了进去。才走了几步,他就觉得办公室有些奇怪,和平常不太一样。等他仔细地看了一圈之后,才发现:每张办公桌之间的距离,都比平常扩大了十多厘米,所以显得整个办公室十分拥挤。
但是沈海阳记忆中,他们昨天离开前,都没有调整过桌椅的位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想不通。
正当沈海阳还在纳闷着,丁泠泠提着早餐进来了。她一进来也愣住了,问:“今天办公室怎么看起来那么挤?”
“是吧?你看,所有桌椅都移位了。”沈海阳指着面前的桌子,“咱们昨天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估计是保洁阿姨移动的吧,她可能觉得这样好看?”丁泠泠猜测道,然后开始把办公桌还原回原来的样子,“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来帮忙。”
等到其他人都进了办公室,还看到他们两人在吃力地推着桌子,也不得不参与到还原桌椅的劳动中。
彭景平和几个部门去了会议室,几个警员留在办公室继续办公。
“奇了怪了,甘泽哥说从龙伟的血样里没有查到药物。”夏沛白对霍元东说。
“那他昨天怎么跟发了疯一样?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霍元东十分不解。
沈海阳听到二人的讨论,也凑了上来,八卦道:“别说了,你们知道吗?法医那边说龙伟撞得整个头骨都碎了。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估计就是畏罪自杀吧。”
“最可恶的就是没有问出作案动机,这家伙就死了。”霍元东一想到龙伟就怒上心头。
另一边,法证科还在整理着这半年来的各种物证。鲍甘泽指示着几个人把昨天从龙伟那边收集到的证据都拿出来,之后法院提审用得到。当他看到毛云水核对着清单,然后在证物架上四处找着什么时,便走上前去问什么情况。
“甘泽哥,之前龙伟作案穿的那双皮鞋找不到了。你看,单子上说的是4号架3排12,可是这里只有11,接着就跳到了13,12不知道去哪儿了。”毛云水一脸无助。
“昨天是谁处理的证物?”鲍甘泽问。
“小豪和雪晴。”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艾雪晴和黄小豪走了过来。
“你们昨天出了证物的时候,有看到嫌疑人的皮鞋吗?”鲍甘泽问,语气有些严肃。
艾雪晴回答:“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双鞋上的血迹化验是我做的。所以之后鞋也是放到这边的,就是12号。”
毛云水插话道:“可是这里单单只缺了12,你们中有谁拿了那双鞋吗?”
黄小豪和艾雪晴都摇摇头。没等这件事有什么头绪,黄小豪便说:“不止这个,你们来看。”
说完,黄小豪带着众人来到一张桌旁,上面放着7个证物袋。
“我刚刚处理犯案的凶器的时候,发觉有些不对。”黄小豪向众人展示这些犯罪工具,“一月用的是砍刀,二月是撬棍,三月是冰锥,四月是匕首,五月是斧头,最后六月是锤子。”
听到这里,大家才发现,明明应该是6个证据袋的凶器,现在却多了一个。每一个凶器都在袋子上明确标记了时间,而第七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把手锯,而标记写着7月1日。
“这是谁在恶作剧吗?”毛云水问。
“谁冒着丢工作的风险,搞这种恶作剧啊?”艾雪晴反对这个说法,“不管了,那个袋子给我,我去验验有没有谁的指纹。”说完,艾雪晴拿起第七个袋子走开了。
鲍甘泽全程没有说话,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档案室里,陈欣可把刚才的会议纪要整理了出来。接着她会把这几起案件的所有文案资料整理好然后归档到档案柜里面。这工作不算难,但是也不轻松,而且因为只能自己一个人做,估计得干上好几天。
这时丁泠泠走进室内,约陈欣可去吃午饭。
“累死了,档案室就我一个人,什么都得我来做。什么时候雇新的人啊,快忙不过来了。”陈欣可嘟囔着,从一堆文件中抽出身。
“别说了,下午要开记者招待会,我们那边也是忙得顾头不顾尾的。先不管这个了,午休了赶紧吃饭去。”
二人正准备往外走,忽然听到哗啦一声从档案柜那边传来。两人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柜门不知为何竟然打开了,里面的文件全都掉了出来。陈欣可啊呀一声,走到一塌糊涂的文件堆旁。
“咋回事啊?”丁泠泠惊讶极了,“柜子怎么会这么个情况?”
“鬼知道,这收拾起来得花好多时间,救命啊!”陈欣可几乎崩溃了,就差一点就失去力气跪在原地。
1998年6月25日
沈海阳彻底傻了,他发现办公室的桌子移位更夸张了,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直接变为30厘米以上。本就不大的办公室现在甚至有点难以下脚,一张桌子几乎移到了办公室门的旁边。放置打印机的桌子被移动了至少一米半,打印机的线因为这样被绷得直直的,再远一些就要断掉了。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所有的桌子才移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得问问保洁阿姨这是啥情况,怎么办桌椅弄成那样子,如果是打扫那也该归位啊。”沈海阳说着就走了出去。
沈海阳才刚走出去,保安室的赵哥就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丁泠泠看到赵哥进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赵哥,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我看到保安室有给你们的包裹,所以给你们送过来了。”赵哥拿起信封摇了摇。
“给谁的呀?”丁泠泠问。
“我也不知道,就写着刑事科收。”赵哥将信封塞给了丁泠泠,就走了。
丁泠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拿着信封走到彭景平身旁,说:“队长,有人给咱们送了个信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彭景平拿过信封看了看正反两面,他马上发现这个信封只写着收信人,却没有写寄出的人,很明显这不是寄过来的,而是有人亲自放在了保安室。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录像带。录像带上写着“小慧的周岁。”
霍元东和夏沛白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录像带。
“我们看看吧。”彭景平说,然后将录像带放进放映机。几个人聚在一起,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内容。
一开始就是一些灰色的雪花噪点,过了十几秒,画面里出现了楼道的场景。应该是在晚上拍摄的,画面特别昏暗。不仅如此,拍摄者似乎是个业余者,整个画面不断地抖动。只见画面中爬了几层楼之后,便来到了一扇门前。
几个人看着这扇门和周围的环境,觉得有些眼熟。
接着便是撬锁的画面,这人很厉害,三两下就撬开了门。之后这人走进了室内,看到室内的装潢后,丁泠泠发出了一声惊呼。彭景平看到丁泠泠这个表现,便知道她也和自己一样,想起来画面中的房子在哪里了。
“这不是,1月14号,被杀的那一家人的房子吗?”丁泠泠叫喊出来,让其他几人都回忆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彭景平发问,但是他大概猜到录像带接下来的内容是什么了。
镜头从客厅转换到一个房间,吱呀一声,门便被打开了,接着开始靠近房间内的床。床是木质的上下铺的结构,上面和下面各睡了一个小女孩。女孩睡得很熟,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她们。接着,便看到镜头外伸出一双手握着砍刀,娴熟地用力一砍。
只见下铺的女孩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了,她甚至连挣扎与呼救都没有就被砍死了。鲜红的血液在布满噪点的画面中显得特别突兀。
这样血腥的场面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示了出来,丁泠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夏沛白直接开始干呕,走到一旁扶着墙。霍元东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而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彭景平,也是一脑门的汗。
画面中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无休止地杀戮着。直到把这一家的五个人全部砍死后,录像带才彻底播放完毕。几人沉默着不说话,思绪正翻江倒海。
这时沈海阳回到办公室,看到这几人都在电视机前发着呆,连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沛白被恶心得脸色惨白,回答道:“有人往办公室送了一盘录像带,上面是龙伟杀人的全过程。”
沈海阳先是一惊,然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龙伟不是死了吗,那是谁送来的录像带?”
“所以,龙伟撒了谎,很有可能还有第二人,跟着龙伟拍摄犯罪的过程。”霍元东做出了假设。
彭景平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说:“我总觉得有地方不太对。”说完,他将录像带开始倒带,然后开始仔细看着屏幕。
沈海阳没看过其中的内容,所以上前几步,仔细地看着。夏沛白已经不忍再看,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丁泠泠已经眼含热泪,就算自己是警察,看到这样残忍的画面,她也感到悲从中来。
“你们看这些画面,觉不觉得镜头似乎是安在人的脸上的。这样看起来就完全是第一视角,就好像…”彭景平说。
“就像我们看到的就是当时龙伟眼睛中的画面。”沈海阳接着彭景平的话继续说。
这种拍摄方式听起来似乎不太可能,难道龙伟把录像机绑在自己头上进行拍摄吗?沈海阳这样想着。
“不管怎样,龙伟应该就是自己一个人进行犯罪。只不过可能有人私藏了这个录像带,然后送到了警局。”彭景平将录像带从放映机中拿了出来,“泠泠,拿去法证科,跟他们说一下大概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进行取证。”
丁泠泠接过录像带,立即赶往了法证科。等她到了办公室,就看到里面的几个人在那儿讨论着什么。
鲍甘泽看到丁泠泠走了进来,于是停止了讨论,转而问她:“怎么了,小丁。你们队长需要什么吗?”
丁泠泠向几人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和录像带里骇人听闻的内容,只是寥寥几句,就把其他人都搞得沉默不语。
艾雪晴是个机灵人,立马戴上手套将录像带塞到了新的证物袋中,问道:“我拿去验指纹,这录像带经过几个人的手啊,泠泠?”
“我,队长,元东和沛白,还有保安室的赵哥,不过当时他拿着的是装录像带的信封,应该这上面不会有他的指纹。啊!对了,那个信封也应该给你们,等一下,我去拿!”说完,丁泠泠跑出了法证科。
看丁泠泠跑远了,黄小豪问鲍甘泽:“甘泽哥,这事儿咱们要跟刑事科那边说吗?”
鲍甘泽拿着验指纹的记录单,上面是昨天多出来的证物袋上的指纹的核验情况,结果表明,这是龙伟的指纹。
鲍甘泽思索了一会儿后,说:“等雪晴把那个录像带的结果弄出来后,我一起去给老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