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来。”
*
顾大哥飞机落地江城后意外出车祸。助理也受伤了。宋灵灵赶去探望照顾。
打的车,钟嘉韵让给了宋灵灵去医院,原定的餐厅她也没兴致去了,索性在街边买了一个饭团,坐在湖边吃。
“救命!救命……”
日落后,正当钟嘉韵踱步去最近的公交站坐车回酒店时,“扑通”一声响起了求救声。
湖边零星的游人围过来。会游泳的,下水施救。钟嘉韵记得来时的路上有救生圈,她迅速将它取来。
“借过。”钟嘉韵拨开人群,把救生圈抛到落水者的身上。
热心的市民抢着拉救生圈系着的拉绳,不小心将钟嘉韵推入水中,好在湖的边缘水不深,站起来才及她的腰。
钟嘉韵被拉上岸,冷得发抖。
“姑娘没事吧?”
“没事。”钟嘉韵的声音在哆嗦。她低头尽力拧干衣服。
一件衣宽大的外套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上。
江行简用手紧紧拢住衣襟,几乎是将钟嘉韵完全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冰冷的湿衣紧贴皮肤,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让钟嘉韵止不住地战栗。她的双腿陷在绵软里,走不动道。
全凭江行简手臂传来的力量,将她大半个体重揽过去,推着前行。
江行简家租的房子离西江湖很近。他把湿漉漉的钟嘉韵带回家。
“你先洗个热水澡。”江行简先到浴室调好水温,再给钟佳韵拿了一套衣服。
“这是我妹的衣服。你凑合穿。”
钟嘉韵收拾好自己出来,江行简又给她递了自己的外套。
她穿上后,终于暖和了。
“我需要一个袋子。”钟嘉韵说。
江行简点点头。
钟嘉韵看着江行简的背影,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她目光灼灼地打量江行简。发现,他脸上缺少了平时常有的笑容。
钟嘉韵接过袋子,收拾好自己的湿衣服,向他致谢告别。
“嗯?”江行简呆坐在沙发上,他听到钟嘉韵说话,却听不清她说什么。
“我先走了。多谢。”钟嘉韵再一次说。
“好。”江行简言简意赅。他说完,继续垂着头失神。
钟嘉韵的手落在门把上。
“江行简,不要被负面情绪影响太久。”
“做不到会怎样?”
“会变笨。”
江行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他扭头看向钟嘉韵。
“钟姐,看电影吗?”
他努力想把哽咽压下去,但还是让钟嘉韵发现发现了异常。
“你怎么了?”钟嘉韵问。
“看会儿电影再走吧。”他的语气几近祈求。
钟嘉韵心软,松开门把。
客厅沙发两端,各坐一个人。白墙上,投着《恋恋笔记本》这部老电影。
这部电影钟嘉韵有所耳闻。炽热、深情、伤感的浪漫爱情。她并不感兴趣。
灯光一暗,江行简便沉浸在故事中。
钟嘉韵做不到。她时不时拿起手机关心宋灵灵那边的情况。
“顾大哥还好吗?”
“死不了。你现在在哪里?”
“江行简家。”
“?”
“在西江湖碰巧遇见他。”钟嘉韵没说自己落水的事情。
“那你今晚还回酒店吗?”
“回。”宋灵灵在想什么啊……
“看完电影就回酒店。”
“你给我一个定位。”
宋灵灵在江行简住处附近重新定一个酒店,发了预定截图给钟嘉韵。
钟嘉韵给宋灵灵转账。
宋灵灵拒收。
“不用,原酒店已经A过了。我大哥醒了,我就回去。”
“好。”
电影里的夏天结束了。坠入爱河的艾莉与诺亚在激烈争吵后,痛苦地分开了。
洋人吵架,尾音扬得能戳破天花板。电影仿佛瞬间切换到1.5倍速,英文单词噼里啪啦往外蹦,吵得钟嘉韵眉头紧皱。就在这时,她身旁传来啜泣声。
钟嘉韵斜眼看过去。光影下,江行简吸了吸鼻子,鼻头红得并不明显,但眼尾却是水光潋滟,闪闪发亮。
他使劲眨巴眼睛,企图用物理方式把水分逼回去,结果适得其反。一滴水珠,不听他的话,就这么顺着眼角,滑落。
他猛地仰起头,泪水跟开了闸似的,安静又汹涌地往下淌。
想装作没看见的钟嘉韵有些无措。
他怎么看什么,代入感都能这么强?之前的王尔德童话,现在的经典爱情电影。
钟嘉韵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伸长手,递给他。
他接过纸,啪一声,贴在脑门上。纸巾一下被晕出大片水渍。跟敷补水面膜似的。
“钟嘉韵,你相信真爱吗?”江行简瓮声瓮气地说。
钟嘉韵的动作突然停滞,瞳孔可能微微放大,注意力集中在抛出问题的这个人身上。就像一台突然接到超纲考题的计算机,所有处理器都在全力运转,试图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找到一个合理的情境。
他缺乏往日的神采,语气中带着不寻常的失落。
“你该不会是……失恋了?”钟嘉韵试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