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酒再次幻化成原身时,只看见空中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随后精准落地到食堂前一汪清池之中。
不知道疯子是怎么想的,处理完这人后一个急转弯就跑小道去了。
至少对方不是个傻子,不会傻傻地等着异能警署赶到,毕竟在那之后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很快就有水系异能的同学帮忙打捞起室友,体系向来硬朗壮硕,这一遭折腾下来,竟然只是溺水昏迷。
“怎么办啊,上官首席今天不在学院。”
他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也知道这时候应该站出来领导学生们奋起反抗。
“别,别害怕。”他压下恐惧,也在努力克服自己的语言障碍,“我,我可以……”
“呸!你刚刚明明就是为了自保把别的同学推出去挡刀,真是不要脸!”
“没错没错,亏你还是年纪第一,怎么这时候不耍威风?”
“真要那么厉害就应该把凶手绳之以法,而不是在这里装烂好人。”
“让我猜猜,待会你是不是还要说:‘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爷就是少爷,真不知道他出来是为了什么,富豪还要和我们抢资源。”
“呸,真卑鄙。”
……
“……”
可悲的是,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他抵抗不了这些恶意,就像他抵抗不了身边或拥有、或失去的一切。
室友也在治愈系校友的救助下醒了,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骂郁酒晦气。
“跟你出来准没好事,你是不是命里带丧啊,天天给我招晦气。”
“……”
无论他们或悲或喜或骂或打,郁酒都用一句沉默,杀死了这场指控。
“对不起。”
他嗫嚅着,在众人的指控下灰溜溜的走远,直到再听不见那几句咒骂和侮辱。
为了避免盘问和指责,他没有选择前往食堂就餐,反而跑回教室,瘫倒在座位上逃避现实。
他再次碰到温宵,也是在那天。
许久不见的表哥如神兵天降,把热好的三明治递到脆弱的弟弟嘴边。
“要是阿酒生病的话,姨母在天上会心疼哦。”
温宵总是搬出郁酒母亲来作托词,可偏偏他每次都会自愿上当。
思绪回到现在,海风吹起宿林鬓边发丝,她走在前面,郁酒看不清她的神色。
“后来听说,那疯子又折返回来,当日在场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宿林又回头看他,眼神晦暗不明。
郁酒也怕,对方突然没了下文,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无能,或是——表里不一。
但宿林只是思考几分钟之后,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客观地问了一句:“凶手抓到了吗?”
“嗯。”他点头,“他在狱中撞死了,检查结果显示他患有重度精神疾病,被判终身监禁,当时警署小报上还公布了他的遗书。”
他怨恨自己的无能,沉迷赌桌,贪恋权势,最后债主追上门来,他失去了妻女,自己也落的一个凄苦无依的卑微下场。
最后他拿出全身家当租下一辆自己梦寐以求的跑车,却又因为少年明媚的热血太过刺眼而心生嫉妒,最后走上这条不归路。
“唉,”宿林长长舒出一口气,她并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强行把话题扯出情绪外,“你,为什么会得失语症啊?”
“我……”他沉默,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带来什么后果。
会把宿林越推越远吗?
让她知道所谓光鲜背后是数不清的压迫背叛,最后展现出一副恶心嫌弃的模样,然后和所有人一样离开自己。
但他们是互相信任的关系,不是吗?
果然是个呆子,他也并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至少在宿林面前不会。
“不想说也没关系,别为难自己。”她抬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郁酒的肩,“其实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这样的说辞,似乎在之前哪里也听说过。
但这次,郁酒并不准备隐藏:“这也不算什么机密,可以说是玄则人尽皆知的秘密——我的父母并不相爱。”
家族联姻的枷锁困住他们一生,或许是男人的糖衣炮弹太具有蒙骗性,先夫人在日复一日的关怀体贴中动了心。
可,这只不过是男人潇洒风流时随手撒出的一点小小恩惠。
“其实那天,我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