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并不愿意接触从前的记忆,不过为了给后生们解决问题,也就勉强认下,“学院中,大学生是死亡率最高的人群,四代前,猎灵者群体尤其猖獗,异能发育成熟且心智不坚的大学部学生们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被剥夺异能后虐杀惨死的冤魂,确实是惊弓之鸟,可惜,他们为自己架构起的屏障最后也成为伤害同伴的爪牙。
恶性循环,受害的永远是纯善之辈。
真相就在他们眼前,知道最多的宿林看起来还不是心思最重的那个。
乐时年又背过身,告知一个更残酷的事实:“还记得那首《花之圆舞曲》吗?”
四人齐齐点头。
“或许你们能再细想些隐喻。”她的声线隐约有些飘远,“小杜不会无缘无故给你们一个毫无意义的开场白。”
要真细想起来——
郁酒提出一句:“那些——看客有问题?”
邓瑾年也附和说:“对对对,哪有领导在欣赏学生表演的时候耷拉着脸啊,又不是什么低俗的艺术。”
“容器。”胡沐秋说,“他们在挑选承载灵魂的容器。”
“这么说来,小杜学姐的突然失误,隐喻的是容器打破了原有的界定线,跑回了原本的世界。”宿林的语气也越发沉重起来,连往下说的勇气也逐渐散去,“也将这个残忍的真相,带到我们面前。”
果然是聪明孩子。
乐时年低声轻笑,又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校庆还没结束呢?应该到最后一支舞蹈了吧。”
四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提示实在太明显了,再醒悟不了真就活该困在幻境里了。
他们拔腿就跑,只有留在后头的郁酒突然停下。
乐时年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上挑。
“你还想问什么。”
她心知肚明。
郁酒现在倒显得格外冷静,连问出口的话也带着几分凉薄:“苏月长老她,还活着吗?”
“我死的时候,她还活着。”她没有说太多,但他想这也足够了。
“多谢。”
郁酒转头,跟上其他三人的步伐。
宿林跑得慢,没几步就被追上,索性就等着郁酒带她使用异能去跟上那两匹脱缰的野马,没准还能抢个头彩。
“你去做什么了?”她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扬唇,心情还有些不错,又乖巧地背过身,“上来吧。”
还真是自觉。
宿林没忍住笑意,张开手揽住郁酒的肩头。
穿着热辣的少男少女踩着激昂的鼓点在舞台上肆意撒欢,他们高扬着自由的旗帜,为舞台最后一刻画下致命的狂欢盛宴。
结束了。
一切。
两道雷光打在支离破碎的舞台上,本就昏暗的礼堂开始伴随着不知名的混沌出现崩塌的趋势。
邓瑾年连忙抓住宿林的手要和她同进退。
打破了阵眼,他们逃出幻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么大的阵仗摆在面前,谁也没有分出一点目光出去给外头那道身影。
乐时年推开礼堂大门,略过四人逐渐虚无的躯壳,将第九千三百二十九个瓶子放在暗格中。
宿林是在看台上被宿辰拍醒的。
“姐,你看帅哥也能睡着啊?”他好笑地看着她,身边还坐着温宵和邓瑾年。
她略过两人,和生死之交对视一眼。
邓瑾年挑眉,继而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明白了。
乌托邦之所以是乌托邦,它就是寄托在所有人愿景中的绝对安全领域。
如果有谁试着打破这份认知,或许会万劫不复。
里世界的狂欢结束了。
表世界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郁酒身着裁剪得当的高定西装入场,与搭档完成了一场非常完美的配合。
“哎呦,我们院草就是帅啊。”宿辰特意在宿林耳朵边嚼舌根,“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福气能把他拿下呢。”
宿林呵呵两声,目光落到温宵身上:喏,形影不离的在那呢。
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宵也不自觉看过来。
平和柔煦的眉眼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你,天生含情的眸中满是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怜惜。
宿林又轻咳两声,藏住自己的色心,正经地避开对视瞬间,转头又正好对上郁酒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
只一瞬,他就又看向了别处。
应该是没注意到她吧。
宿林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