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张大嘴啃着甲鱼的裙边。
这副模样落在情人眼里或许是可爱,但是落在郁家长辈眼里就是无礼。
不用温宵提醒,郁酒早已明白这层隔阂。
侥幸心理在家族大计面前是行不通的,但是如果宿林真的和温宵在一起——
他或许会失控的。
他又重新看向余米,单亲母亲无疑是辛苦的,也注定要付出良多。
这层付出,是万贯继承者想象不到的。
这么看来,他好像的确配不上耗尽余米心力培养的女儿。
哪怕外界只会质疑宿林德不配位。
温宵慢慢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热气扑打在他姣好的面容上。
最普通的小米粥还不足五块,能跨入星级档次的小米粥,就得在配菜上下功夫。
在温宵眼中,宿林和郁酒就是如此。
可他并不愿意真的把宿林想象成物件。
郁囵这小子,才是不折不扣的搅家精。
他轻掷小勺,不咸不淡的情绪叫人永远也参不透。
基于他们俩的复杂心绪,反正宿林的心思还没飘那么远,她现在可一心扑在和邓瑾年抢占美食先机的赛事上。
开玩笑,美食的第一口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还好,她有个名为吴巧巧的好友坐在大门口。
每次看似无心的推波助澜都使得邓瑾年目瞪口呆。
邓瑾年可能无辜,但是她实在拒绝不了宿林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唐舒安咬着螃蟹,每餐的报备和嘘寒问暖后就坐在那头悠闲地看乐子。
这样的生活,其实还不错。
走出餐厅,宿林看着充满生机活力的街道和青春洋溢的学生们,或许她的确能把这几天的奇遇抛之脑后。
余米在生活区和他们分道扬镳。
教职工宿舍与学生宿舍互相独立,对此,余米自己也坦白过:“我的当然是大单间啊,跟你们挤在一个房子里十几年了,现在当然要独居啊。”
你瞧这事闹的。
宿林宿辰有被伤害到。
八人在女寝前面告了别,唐舒安顺便也走去了第三条线。
好歹是高中共患难的感情,小情侣现在还是如胶似漆的,就算没有一起吃饭,也会在饭后约个时间一起散步消食。
三好学生宿林对此深感疑惑与向往。
“看的我也想谈了。”她这样感慨着。
“谈。”吴巧巧冷静地附和,“我支持你,反正对面那三个条件都算不错。”
“那我投邓瑾年一票。”许轻乐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要不是对家胜利,我无所谓。”
“你们够啦!”宿林半推半拉地就把两人拽进寝室了。
洗完澡,她最先爬上床铺打开平板刷起了小视频。
吴巧巧还在钻研学术,许轻乐还沉浸在最新更新的剧集里不愿意离开。
她乐得清闲自在。
“巧巧,你的实习是不是快结束了?”她无心地来了一句。
嘶——
埋首课本的吴巧巧抬头:“好像是的。”
其实三周早就到了,只是由于宿林这批人进出医务室实在频繁,所以吴医师大义凛然地又申请了三周的实习。
都这么久了。
宿林翻着来学校后拍的照片,多是风景照和美食照,合影都没有几张。
她不是什么喜欢出镜的人,但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生了些异样的心思。
她想把和朋友们的相处记录下来,这样至少不会在未来某一刻想要回味的时候,只剩下记忆作陪。
正好最近唐舒安在学习用草本植物制作化妆品,许轻乐对化妆也抱了很大热情,赶上十一月份校庆的时候,或许她们四个人还真能改头换面地出去浪一回。
什么党同伐异学院,让那群研究员当阴沟里的老鼠去吧。
反正她们就要站在阳光下,沐浴青春了。
想到这里,心情极好。
于是困意迅速袭来,代替隐约的担忧迷茫占据了她的大脑。
清醒的最后一秒,她还是知会了下面的两人一声:“我先睡了哦。”
听到关键词,许轻乐立刻调低了电脑音量,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着自己不知道放在哪里的耳机,一边应和:“嗯嗯,晚安。”
晚安。
有人说这是一句暧昧的话语。
宿林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她打开手机,撑着沉重的眼皮给余米发了一句晚安。
晚安,小舟老师。
晚安,舅太公。
晚安,荣荣长老。
晚安,苏月。
想了想,她打开和郁酒的聊天框,也在那里打下了一句:
“晚安。”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