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还装着给弟弟带的嵌糕,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个世界找到属于她的朋友,她的未来……
她会死在今天。
然后成为报纸或者新闻上的一行字。
她无法奢求一个连环杀人凶手的怜悯,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其实宿林很擅长搏命,她总是能预判到正常的选择。
那就赌一把。
她的火灵与水灵相生相克,寻常雨水奈何不了它。
正巧,幻境最怕这类破坏性的变数。
焰火漫过玉米地,宿林借着水灵的托举,隔空跃起,迅速向黑影扑去。
哪怕那道寒光离她心脉只差一寸。
“同归于尽吧。”她眼神狠厉,左手冒出的火牙迅速将人吞噬。
“恶种。”
血染红了河水,色彩在这片清澈里蔓延得很快,直到那赤红燃起,化作生命的烈焰,灼烧着杀意。
“诶?这是什么情况?”邓瑾年看向这条小江水。
郁酒就在他身边,看着满池的江上星火,心里漫上一股无由来的慌乱。
直到烈焰散去,宿林和另一道身躯浮上水面。
“那不是宿学妹吗?”邓瑾年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胸口是不是还插了一把刀?!”
她要死了。
宿林想。
恍惚间,好像听见身边有人一直唤着她的名字,身体摆脱了沉重的枷锁,呼吸也变得通畅起来。
她应该是得救了。
你看吧,宿林最擅长搏命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再醒来时,还是那个熟悉的医务室天花板。
“你醒了?”
郁酒头上的水还没干透,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也没了以往的规整体面。
“谢谢……”宿林一张口,喉间就干涩得不行,关键头还泛着一阵一阵的疼,更别说心口的刺痛。
“先别说话了。”郁酒紧张地阻止她继续动作,“稳住呼吸,别逞强。”
她扬了扬唇,其实有呼吸机帮助,她还不至于脆弱到连话都不能多说。
宿辰猛地推开门,几乎是滑跪着到她的床头,看见宿林这副孱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姐弟连心还是他共情能力太强,宿林都能看到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姐……”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次真不怪我。”宿林也很无奈,“猎灵者非要我死,那我拉着他同归于尽也不过分,对吧?”
“不对!”宿辰大声驳斥,“你要是死了!老妈做的团圆糕就全是我的了!”
“臭小子。”
郁酒把一只手搭在宿辰肩上,又和宿林聊起正事:“那个人不见了,顺着江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宿林甫一皱眉,心脉就不自觉泛起疼。
宿辰连忙压住她不让她有太大的动作。
“你别紧张,我们当时路过的人不多,也有两个下去要捞他上来,结果只捞上来一件黑袍。”郁酒轻轻叹息,“现在,只能看学长和哥能不能通过学生会上报长老解决这件事了。”
“可是,温宵哥的等级太低,怕不是不能直接和长老对话。”宿辰咬牙,“我也去帮他们,省得那群学生会的人不作为。”
走之前,宿辰还不忘把宿林托付给郁酒。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宿辰说不上不放心。
郁酒重新坐回宿林床头,问她想不想吃点水果。
“想吃桃子。”她眨了眨眼,趁着对方认真削皮还得寸进尺,“想吃一块一块的。”
郁酒抬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宿林才想起好像忘记和家里那三位报平安了。
“那个,我手机还能用吗?”一想到自己和自己的包都在水里泡过好一会儿,宿林就是说不出的心痛。
“嚼碎了再咽。”郁酒把桃子切好放在果盘上,转身又为她去翻包找手机:“应该没关系,反正你还有水灵可以帮你吸取水分。”
“可是我受伤了。”
“你也知道你受伤了。”郁酒忍住没给她翻白眼,“是想给家里那三位打电话吧。”
宿林乖巧地点点头。
“我已经跟康明联系过了,他会转告的。”
“康明?谁?”宿林一头雾水,205有这个人脉吗?
“唐舒安的男友。”郁酒双手抱胸,挑眉看她,“你不认识?”
“好像,略有耳闻。”宿林回忆起来了,那天宿辰约她去看郁酒打新生擂台的时候,唐舒安提过一嘴。
佳男有约。
也是惭愧,宿林现在才知道那人名字。
但也惭愧了半秒。
“她们有说要来看我吗?”
郁酒点头:“但是病房容纳不了,我让她们分批来。”
吴巧巧明天值班,今晚唐舒安会和江康明一起过来。
至于温宵那边……
“会长这两天去安南区研学了,怕是短时间回不来。”看着部长凝重的面容,温宵也不自觉烦躁起来。
邓瑾年资历最高,也最是受不了这种教条做派:“非要他言绍书签字吗?人命关天不能通融?”
“也是可以的。”部长叹了口气,“以前也有过以个人名义向长老写信的案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