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朝大理寺狱,涉嫌命案的地牢里。
林树终于等到他盼的人,他跪在地上,“殿下,我知道为裴越做事的是谁,劳您救我出去。”
“我的消息要比你早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您救我出去,我一定尽心尽力为你办事,”林树不住磕头,“我会证明我还有用。”
“主仆一场,我来看你,已是仁至义尽,希望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行,”林树不再动作,头贴着地,不断否认,“不行,家里仅我一男丁,我不能死。”
他猩红着眼抬头,“殿下,您救下方家,为何不能再救下我?一连两次,我们也知道是谁做的,你不会嫌人手多的,劳您救下我。”
“呵,”来人似乎想拒绝,瞬间又转变话术,“最近大理寺盯我盯得严,接二连三踩他们的脸,让母皇心烦了我不好交代。大晟律法会酌情考虑再断案,你们亲为兄弟,他们不会要你偿命,你且安生待在里面,风头过后,我再接你出来。”
林树顶着冒血的头,再度磕下,“多下殿下!”
京朝学堂武备轩。
今涣离给李若纠正射箭动作,“萧遥今夜怎没来?”
“她身体不适,晚饭后便回去了,”李若拉弓。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京朝对鬼神的态度你知道,虽说不少官员私底下都信,”李若射出一箭,正中红心,“往后行事你多加小心,切莫叫人抓住把柄。”
她瞅着李若眼睛,神采奕奕,并无听到什么消息的担忧。
只是单纯的提醒。
“知道了,”她拍拍手,“你进步神速,不多日便可出师。”
李若目光所及之处,自有万钧之力,“李家向来从文,很多东西都靠我自己摸索,本担心弓箭拖后腿,影响我加入军队。如今已不足为惧,多亏有你,你何时有空,上我家吃饭去!”
“都行,”她应下。
晚修后,她早早奔向漱石居,早早洗漱,早早躺上床。
她舒服地喟叹,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床上更惹人喜爱的地方吗?
没有。
她滚在被窝里,如果明日世界崩塌,她一定躺在床上迎接。
过目不忘促使她脑子从未停歇,她没刻意抑制自己的想法,也没去钻牛角尖。
这也使得她,免受信息爆炸的痛苦,早早进入梦乡。
早晨起床,阳光洒进来。
临近休沐日,她伸起懒腰,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慢悠悠走到位上,她掏出书本,静待上课。
直到铃声响起,君墨爻前面的位置,依旧没来人。
她看在眼里,打算下课找李若问问。
“昭辰帝言,女子与男子同样为人,自当有考取功名、参军入伍的资格,她顶着众朝臣的反对,设立凤阁,给女子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位的机会。没有昭辰帝就没有中原统一,反对的声音盖不过女子的兴起,大晟愈发强盛,亦证明昭辰帝的正确,”夫子慷慨激昂,讲述昭辰帝的壮举。
她视线扫过目不转睛的林语,可惜上千年的腐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下课铃响,她绕后走向李若,中途被君心拦住。
“今夜去我家吃饭吧!姑父好了很多,他想当面感谢你。”
她挠挠头,怎么都喜欢邀她吃饭?
答应李若的还没定下时间,她点头答应。
看着君心走回去,她询问的心思一下子冷却。
不管萧遥再怎么平易近人,她都是皇女。自己过多打听,有心存不轨的嫌疑。
她坐回来,萧遥的同桌,她的前桌,司尔回头,撑在她桌上。
“其实我好奇很久了,不过我同桌觉得这么问不好,我就一直没问。”
她靠在椅背,“你要问什么?”
“你之前都是自学吗?”司尔眼睛发亮,“刚开始的谣传,已经被我同桌澄清。你虽然没和我们一起考,但你入学前也是经过检验的,甚至考题比我们难很多。你怎么做到那么厉害的?”
君墨爻不动声色,余光全然注视这边。
她捏捏下巴,“没入学堂,但我们从没落下学习。读书我们有专门的老师,不过我们教学的内容没有限制,所以可能我知道的稍微多些。武学我们自从能站便开始学,三岁被拉去打猎,五岁上下山不停歇地跑,都是生活所迫。”
“这样,”司尔歪着头,“感觉这样的生活很不错,没有学业压力,每日自由自在!”
她点着头。
其实也不是,他们有每月超度鬼魂、赚取功德的要求,达不到被师母揍就算了,下月还要翻倍完成。
“学堂外的羡慕学堂里的,学堂里的又羡慕外面的自由,”她说着内心想法,“哪个更好,最主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