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颅手术的疤不是这样的,我在昏光庭院见过。”
正常的开颅都会尽量把疤留在头发能盖住的地方,以免影响病人的仪容和社交。就算迫不得己要在额头做手术,也绝对不会划这么一大圈。
这种程度的疤痕,不像做过手术,倒像把脑子整个拿出来洗过一遍。
“这样么……那就得重点标记一下了。”彦卿给那个人画了个圈,放进另一个相册里。
“好,那么就在找天元的过程中顺带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开颅的习俗,或者一些特殊仪式(比如祭祀和施法)吧。”
“唔。”小醒打了个哈欠。
他的生物钟说他该休息了。
事情再多也要睡觉,睡眠能让意识变得更加清醒,这是大家教他的道理。
可未曾想,这一睡就错过了。
五条悟他们那晚决定直接回高专,没再回来,只是提前往酒店里打了钱,够他们住两天,还能吃到附带的套餐。
听着服务生的解释,两个孩子都沉默了。
“我能说他们有点幼稚吗?”
“嗯。”
是挺幼稚的,遇到困难不肯说,遇到事也不肯说,出了误会还是不肯说。
小醒建议他们把名字改成五条肯和夏油肯。
这样他们说话就一定是“肯”说的了。
(冷笑话扣钱!)
“那……我们退房?”彦卿问。
小醒思考一会儿,觉得可以。
主要是不退也没事干。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盘星教如何?”
“唔……我想去愈史郎那里。他是长生种,关于那张以前的照片,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哎?原来这里有长生种?那我们去拜访一下吧,让我想想……坐车还是御剑?”
“……”当然是坐车了。
从这里回东京差不多要横穿半个横滨,那个地方异能者多,保不齐有空中监视系统,飞过去很容易被人发现。
坐车就挺好,虽然说这里不太平……不会每次坐车都遇到事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的……吧?
“哎是你啊,又遇到了,哈哈……”
火车内,白发少年打着哈哈,他身后的两人也略有些惊讶。
“你居然还活着?这几天没找到你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你被mafa抓走了!”
“……”
小醒…小醒不想说话。
彦卿戳了戳他,小声问:“他们也是你这段时间认识的吗?怎么感觉……”
怎么感觉,都不太普通的样子……
不,应该不是说不普通,而是和其他人根本不在同一图层!服装发型脸很明显比路人精致很多啊!
“或许这就是世界的bug吧。”小醒幽幽道。
“啊?什么八哥?”中岛敦没听懂,眼睛仿佛都呆成了豆豆眼。
不过他想起什么,很快清醒了:“啊,对了,前几天多亏你帮忙救下我们,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不知道你平时住在哪,我想等事情结束就去拜访一下,可以吗?”
“……什么事?”小醒微微侧身,观察了一下和他同行的人。
是侦探社里的,但没有上次那个绑着炸弹跳车的少女。
“那个人呢?”
“……如果你说的是那位穿红色和服的女孩的话,我们正在寻找她。”中岛敦压低声音,神情中略有些愧疚和自责。
“我没能保护好她,让她被抓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都怪他,要是他能多留意一些,泉镜花就不会……
这时,车厢边缘传来骚乱,一个阴阳头的小孩无视拥挤的人群,哼着歌挤过来。
彦卿下意识躲开,还顺带拉上了小醒,可是那个小孩好像是盯着他们来的,没再继续往前,而是突兀地卡在他们和中岛敦之间,兴致勃勃地看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孩童。
“哇……”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的头发好长啊,都是自己长的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醒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扯扯彦卿的衣袖。后者立即会意,抽出一把剑,用剑鞘扫开站着的乘客,拉起孩童便往外走。
但梦野久作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岂能让他们如意?
他直接扑上去,趁着两人被人群干扰跑不快,一把冲进小醒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尖细病态的笑声,“你碰到我了,哈哈哈哈!”
然后大笑着往回跑,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小醒微微皱眉,觉得莫名其妙。
中岛敦他们也察觉到异样,跟着几人一起下车。
甫一到车站,彦卿就急着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小醒摇头。
那个人看起来颠颠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传说里使用巫术的坏小孩,但他没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劲。
中岛敦建议他们去侦探社检查一下:
“最近横滨有些乱,那个孩子可能是异能力者。”
“唔。”
小醒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紧张的必要,既然流云诗说了会保证他的安全,那就没人能威胁到他。
于是他说:“不用了,我们赶时间。”
与此同时,远去的车厢中,梦野久作挽起长长的袖子。他纤细的手臂上满是绷带,锋利的刀片绑在里面,隐隐能看到新流出的血。
很痛,但是他好兴奋。
“哈哈哈哈……”他拿出剪刀,剪碎一个丑丑的布娃娃。
另一边,小醒的胳膊上浮现出一个不祥的手印。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突然改口:“不,还是去一下吧。”
“嗯?”彦卿警觉,“你发现什么了?”
“……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小醒说,“如果我没有吃毒蘑菇的话。”
在他的视野里,一切事物都开始褪色,浓稠的金色从上方落下来,覆盖天空、墙壁和地板,迅速朝他脚下逼近。
眼前的人也出现重影,颜色和线条逐渐混杂到一起,组成狰狞的形状。
“如果我无法正常应答的话。”他说,“请绑住我。”
这句话说完,他面前的景象就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金色的血液无源而出,淹没他的脚踝。
他试着抬脚,却发现那液体无比浓稠,让他的双脚沉重得难以言喻。他试着联系别人,却听不见任何外界声响,整个空间只有他自己的回音,还有血液流动的声音。
“……”
很糟,他这样意识到。
因为这个世界的战力水平很低,他下意识以为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他,所以降低了防备。
可他忘了,伤害不仅有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他的心识既坚固又脆弱,经不起更多的敲打。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感觉头脑愈发清醒,心口清凉,视野不受自己控制……
他的精神受到刺激,应激了。
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