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盖不盖的,我们是夫妻,我们有结婚证,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向晴听着这话,脸更红了,什么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还想做什么,正想着,思绪就又被拉回去。
祁衿南又单膝蹲到向晴面前,拉起她的手端详着,眼中满是心疼。
“下午我就去商店,给你买些蛤蜊油来涂上。”
向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我用过了,但是每天都得下水,效果不好,白白浪费了钱。”
祁衿南抬头看向她:“我父母现在都平反了,你们厂长该给你调工作了吧,我明天就去找他,让他把你调回去。”
向晴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但是现在厂里效益不好,纺棉的工人早就饱和了,现在把她调回去,那不就是让她去吃白饭,就算厂长调她回去,她也没那个脸,但是她知道祁衿南也是好心,只能先应付过去:“再等等吧,厂长应该已经在想办法了。”
她说这话只是在安抚祁衿南,她心里也没底,明天她准备去找厂长探探口风。
“你的腿怎么样了?”向晴转移开话题,看着他那条受过伤的腿。
祁衿南站起身,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早就没事了,能跑能跳的,不信我给你跳一个。”
说罢就原地蹦了起来,生怕向晴不信。
向晴忙拉住他,担心道:“你别折腾了,万一再出点什么怎么办。”
转而她眼中又落寞起来,低声道:“都怪我。”
祁衿南立马严肃起来:“我说了,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后果就该我来承担。”
向晴知道他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说话的功夫,祁青西的午饭也做好了。
进门之前,还专门敲了门。
祁衿南和祁青西去端菜,向晴在屋里摆放碗筷。
一盘米粉肉,一盘醋溜白菜配上蒸好的大米饭,三个人围在那张平时只有一人吃法的小桌子上,略显拥挤。
祁衿南紧紧贴着向晴的一侧身子坐着,旁边倒是空出一大块,祁青西坐在对面,忍俊不禁。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向晴瞥了一眼他一侧的空位。
“这样吃不是暖和些嘛。”祁衿南笑着给向晴夹了一块肉。
向晴无奈,她的另一侧是墙壁,她也无法挪动,只能尽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圈,不碰到祁衿南的胳膊,但是对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时不时“剐蹭”她一下。
一顿饭就这么挤着吃完了。
临走的时候,祁青西把这阵子攒的几双手套拿给向晴,知道向晴的手总是沾水,所以她就把她们手术室的手套拿来给她用,但是物资紧缺,每次也只是一双一双的拿,有时候还没有富余的,所以能拿给向晴的也不多。
向晴谢过祁青西,这手套她很宝贝,每次都是用了又用,直到破损松垮才换新的,但是最近断了货,再加上又是冬天,所以手才更严重了,有了这几副,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日子,把这个冬天熬过去。
“姐,那些水果你一个人吃不了吧。”祁衿南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句。
祁青西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吗,她拿起一网兜,塞到向晴手里。
“小晴你拿着,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拿回去,和伯父伯母姐姐一起吃。”
向晴白了祁衿南一眼,这是他父母给自己女儿的,她拿了多不合适,她推搡着说着不要。
“你就拿着吧。”祁衿南直接按在她手里,“就当是我姐给我岳父岳母拜个早年,我姐都和我说了,这几年她没少吃你送来的饭菜,你就当是我姐的一份回礼,一份心意。”
“是啊,就拿着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祁青西附和着。
向晴听了这话,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只好收下了这一网兜新鲜的水果。
这个年代,能吃上饱饭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哪里还有水果来打牙祭,她掂量着这兜水果,换成钱和肉票,估计都能买几斤排骨了。
回去的时候是祁衿南骑车送她回去的,一路上她也没有问起青西姐说的“惊喜”是什么,就再等等,看他又耍什么花招。
不过她倒是知道了不少他的事,当然了,不是向晴自己问的,是祁衿南自己嘟嘟囔囔,把什么都和她说了。
他说他现在在一家报社做临时记者,其实就是帮人家拍拍照,因为之前他有过照相机,有拍照经验。
他的一个在报社工作的记者朋友就把他引荐给了报社的领导,虽然不是正式工,但是最起码也算是有了一份工作,还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向晴很为他开心,其实按照他的家庭条件,让他父母帮着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是什么难事,他肯定是因为喜欢才选择了这份工作。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令人羡慕的。
向晴让他把车停在胡同口没有进去。
祁衿南原本准备过几天,在年前带些礼品去拜见自己的岳父岳母,但是今天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不合规矩,想跟着向晴一起进去看看。
向晴以太突然了搪塞过去,现在家里那位估计还在气头上,现在他进去就是找骂,还是先把姐姐哄好了,再让他们见面。
祁衿南想想也是,于是告别道:“那我就先走了,等过几天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就正式来看咱爸咱妈向雾姐,还有你。”
祁衿南手扶着车子,一脸不舍的看着向晴。
向晴不知道他说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权当是他要准备些礼物,也没有细想。
“你快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祁衿南个子很高,人好像比走之前更瘦了,原本脸颊上的两块肉消失不见,棱角更锋利了,鼻子也十分高挺,整张脸看上去英气十足,略微黝黑的皮肤让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他现在的样子和向晴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变化还是很大的,看来下乡的这几年还是挺锻炼人,他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没事,我看着你进去。”
向晴拗不过他,“随便你。”
说罢向晴就抱着水果往家走去
雪还在下着,祁衿南看着眼前围着红围巾的女孩儿,一双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响,这块红围巾还是他走之前送给她的,见她还在戴着,就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他想,他们的生活就像这场大雪一样,从此要崭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