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反复插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终于在第五次尝试后,门锁成功打开了,弹簧弹开发出“咔嗒”声,声音远不如正常开锁干脆。
伴随着木头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声,一个深黑长发的女性,杰森的妈妈——凯瑟琳·陶德,摇晃着身体走进来,她脚步拖沓,走路时鞋跟还蹭过门框,像是忘记抬脚一般。
杰森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伊利姆透过那一指宽的门缝窥视着。
她看到杰森的妈妈踉跄地站在门口,她的外套胡乱搭在胳膊上,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异常明亮,瞳孔扩大,眼神却飘忽不定。
她摸索着墙,指尖蹭过剥落的墙纸,难以抑制地抠弄着,然后突然停住,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Jason?”她迟钝的抬头,目光涣散的移到他的脸上,声音很轻,杰森的呼吸却几乎停止。
“yes,mom……”杰森扶过她摇晃的身体,看见她淤青的手腕内侧有新鲜的针孔,他的手攥紧了衣服。
杰森没有再说话,但是伊利姆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伊利姆不再看他们,也许杰森并不希望她知道这些。
她转而注意到门外到门侧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已经很旧泛黄,几乎被磨平,有些还很新,有木刺翘起,她下意识想去伸手触碰那些痕迹。
又想起自己还在躲藏,只是反应跟不上动作,门被她的动作推动,发出吱呀的晃动声。
客厅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凯瑟琳的头猛地转向杰森的房间,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刚还步履蹒跚的人。
杰森试图挡住她的动作,没有成功,只能任由凯瑟琳推开房门。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发现,“是老鼠吗……”她喃喃细语,指甲在墙面留下新的划痕。
伊利姆早已敏捷的滚到床下,屏住呼吸,透过床单垂下来的缝隙,看着一双穿着破旧低跟鞋的脚摇摇晃晃的离开,然后是杰森紧张的脚步声。
“妈!”他重新搀扶上凯瑟琳的手臂,刻意放轻声音,“你该休息了。”
他紧紧攥着凯瑟琳的胳膊,她好似用完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都软塌下去,杰森只能半扶半抱的把她安置在卧室。
“妈妈,我去给你倒水。”他低声说道,凯瑟琳茫然地眨眼,缓慢地点过头后,垂下眼皮,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床单。
不到一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沉重又绵长,确认凯瑟琳熟睡后,杰森放下水杯,取走了她口袋中那支使用过的注射器,轻轻拉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伊利姆从床底下钻出来,杰森还没有回来,趁着这个机会,她开始打量着这个狭小的房间,这里除了简单的家具没有多少东西。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叠陈旧的哥谭日报,大多是和蝙蝠侠有关的。
床与桌子的缝隙间卡着几瓶空药品,标签被小心的撕掉,无法辨认用途。
更引人注意的是床底下的铁盒——当伊利姆躲在床下时,她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绷带和说不出名称的药品。
一些伊利姆看不懂的书堆放在角落,边缘已经卷边泛黄了。
以及一张褪色的照片。
伊利姆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厨房传来水声,迅速退回原位。
她重新审视着门板,与刚才看到的不同,这些显然是从房间内部的造成的,痕迹也很旧了。
杰森轻手轻脚地走回来时,发现她正盯着门板上的抓痕发呆。
“她有时候会……失控,”杰森轻描淡写地说,“是她不清醒的时候抓的。”
可是这是房间内侧的门板啊,伊利姆没有追问。
“抱歉,我没想到她今天会回来。”他迅速转移话题,从拖出铁盒后面的旧纸箱,“要喝点什么吗?教堂上周发了一些免费汽水。”
他递给伊利姆一瓶已经有些温热的汽水,“虽然不是冰的,但总比——”
伊利姆刚拉开拉环,甜腻到反常的气味冲了出来,她皱眉,更深的嗅了嗅——在那股人造香精下,藏着某种刺鼻的异味。
“别喝!”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打掉杰森正要打开的汽水,瓶子滚到地上,冒着泡的液体蔓延开。
“这个味道不对劲!”
杰森愣住了:“什么?这只是普通的……”
“相信我。”伊利姆握住他的手,“我闻到了……,这汽水里有奇怪的东西。”
“拜托,告诉我,杰森!”
“你还没有喝过……”
杰森盯着手中捡起的汽水瓶,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