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凌絮同画上的女子样貌生的八分相像。
至少瞧上去的第一眼,便能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谢红英说她是上玄宫第一任宫主,天赋异禀,修为莫不可测,原本是要登仙境做仙人的,结果棋逢对手两败俱伤,接着下落不明,再未回过上玄宫。
距今已有七百年。
谢红英言她兴许碰到机缘历自己升仙的劫数去了,然七百年杳无音讯,再棘手的劫数也该有个交代。
早些时候,上玄宫中人还能议论纷纷,再往后的几百年里,除了宫主,已然不剩几人能记得她了。
宋云筝觉着怪可惜的,但也仅是可惜了一小阵子。
终归不是自己耳闻目睹之事,她也从未见过七百年前之人,实在同自己没什么干系。
眼下舒荑不经意的一问,不仅叫她想起这事,还觉着几分古怪。
凌絮她……
“嘁,我很有兴致么,听他尿床之事。”
凌絮端着挑好的灯,是株纸糊的睡莲,老板特地染了几层紫色涂料,显得栩栩如生,正衬她的装束。
宋云筝敛回思绪,瞧见谢临川结结巴巴地走去,隽逸的面容有一瞬的发红。
“别听她乱说,是假的。”
凌絮晃了晃手中的莲灯,不屑一顾地挑挑唇角,“真的我也不乐意听。”
她脑袋一歪,乌发顺着肩头滑落到一侧,朝着看戏的舒荑不悦道:“覃殊在哪?你离他远点。”
舒荑不甘示弱:“师妹慎言,我可没藏他。”
说罢挑衅般也歪了歪脑袋,招呼着宋云筝和阿朝继续前行。
谢临川立在旁侧,侧目看了一眼凌絮,对方只是轻轻一笑,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姣好的面容浮着几分恶趣与灵动。
“真想将她丢进禁灵洞里。”
谢临川一顿,念起先前舒荑所言禁灵洞一事。
“里面很可怕?”
“一般。”凌絮似是在回忆被师尊罚进禁灵洞的时候,待谢临川付了银钱这才随口继续道:“面壁思过罢了。”
她循着舒荑离开的路线往前走,谢临川又提议道:“你既不喜欢她,我们走旁的路好了。”
“我有说我不喜欢她么?”
凌絮边走边摆弄着莲灯的花瓣,忽然发现花心处少了灯芯。
她看了看谢临川的花灯,灯芯仍照在,有些疑惑。
“方才那个卖花灯的,你见过么?”
谢临川回首望去,不过几步远的路程,竟瞧不见摊子了。
他惊愕地往回走了几步,除了来来往往赶去洛水河的百姓,其余空无一物。
可分明方才就是在此处购置的花灯。
“我没在意他的模样,你觉得眼熟?”
谢临川的确没在意,不过是寻常摊贩,以他少爷的心性,对此不可能上心。
凌絮不置可否,环顾着四周,没觉察出什么异样。
二人继续赶往洛水河。
而宋云筝跟在舒荑身侧,一会儿横行大道,一会儿钻进小巷,问她为何,她回:“甩掉他们。”
宋云筝回头看着陌生的路人,喘着粗气道:“我认为已经甩开了。”
舒荑则说:“凌师妹的花样你可没见识过。”
“好吧。”宋云筝拉住她的手臂,靠在墙边歇息,“我们为什么要甩掉他们?”
阿朝一屁股坐在地上,蹭了蹭额头的汗,附和道:“对啊为什么?”
舒荑丝毫没感到疲乏,甚至有些神秘兮兮地靠过来说:“知道你不想同他们一道走,我们走自己的好了啊。”
宋云筝:“我没有吧?”
“别嘴硬了,你先前擦眼泪大家都瞧见了。”
“??”
宋云筝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天杀的,太丢脸了!
怎么会得了一种看见谢临川便想流泪的病?这种单相思太病态了!
她恹恹垂首,忽而挣扎一下,企图辩驳道:“我发誓,从现在开始,再喜欢谢临川我就……我就是狗!”
舒荑先是“啧”了一声,再是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来。
宋云筝再次挣扎一下,微笑道:“你应该没懂。”
阿朝却是听懂了:“姐姐你喜欢那个哥哥,那个哥哥喜欢那个姐姐,所以你难过想哭。”
“…..…什么这个那个的。”宋云筝弯着腰竖着指头警告道:“我不是啊我没有啊别在外头瞎说。”
阿朝识时务地捂住嘴偷乐,眼睛敛着笑意渐渐弯了起来。
舒荑拍拍手,叉着腰,“好了,此事暂且不论。这下他们追不上来了,我们先走吧。”
宋云筝不理解:“谢临川巴不得没人打搅他们,为什么要来追我们?”
“谢公子不乐意追,凌师妹可不一定。她寻覃师弟无果,自然会觉着我将覃师弟藏起来了。”
“所以,”宋云筝皱着眉头难以置信道:“你不会真藏了吧。”
“……...好了,可以住口了宋姑娘。”
宋云筝立马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