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筝在脑海中极快捋了一遍原文中当前的描写,而后一骨碌爬起来,眸光闪过一丝畏忌,急切地说道:“你你你!你快把那只小妖放了!”
谢临川一顿,像看傻子般看她:“你脑子坏了。”
“……”宋云筝转念一想,跟他逞口舌之快做什么?她索性摸到原主的剑揣在怀里,问道:“客栈往哪个方向走?”
谢临川唇角微翘指了个方向。
“谢谢,祝你好运。”
宋云筝朝着他指的反方向奔去,奔了几步,又回首补充道:“它爹来了!我在客栈等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溜了。
谢临川正怒她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听闻后面这句话后,不自觉疑虑:“谁爹来了?”
话音将落,眼前的月光骤然被尽数遮掩,本就不清晰的林子愈发黑暗起来。
而宋云筝靠着肾上腺素,两条腿快抡冒烟了方才逃出了林子。
正要歇上一会儿,林子上方的鸟雀“哗”地一惊而出,谢临川同大妖的打斗声频频传来,骇得她继续赶路去了。
左右男主不会死,且原文这一段中原主拖了不少后腿,还受了不少伤,险些送了小命。男主倒是使尽浑身解数刷经验,收了大妖。
结局既定,那她何必趟这浑水,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呢,不如回客栈等着他得了。
“一二客栈。”
宋云筝气喘吁吁地抬眸望向牌匾,不禁暗诽自己名字取的随意。
她推开大门,守夜的店主拄着脑袋昏昏欲睡,台面上的烛火影绰,堪堪映出一楼的模样。
听闻声响,店主揉了揉眼睛望过去。
他瞧见门口的姑娘衣衫凌乱,面容糊血,约莫是光线晦暗平添几分阴冷,宋云筝还未来得及询问自己的房间在哪,便被店主尖锐的嗓音震在原地。
她沉默了一阵,心道原主有这么不堪入目?
店主也是熟稔得很,不知从哪摸出些黄纸,佯装镇定地冲宋云筝招招手。
“我替你烧些纸钱,你快走吧。”
“……”
懂了。
这是以为自己见鬼了。
宋云筝呵呵一乐,语气应景地浮上森然。
“那哪里够?再替我烧些房子车子、珠宝玉器、金箔银元、玛瑙翡翠……嗯……”她摸了摸下巴,理所当然地说:“最好再来几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郎君。”
店主手里的黄纸迟迟未点燃,他颤巍着手指向宋云筝,憋了许久憋出一句话来。
“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呢?”
“好吧好吧。”宋云筝走近了些,笑说:“那我单单要桶洗澡水是可以的吧?掌柜。”
店主自然已经瞧出她是人非鬼,讪讪摸了摸鼻子后放下手中的黄纸,语重心长地劝诫。
“修行固然重要,活着方是第一啊。”
宋云筝十分赞同地点着脑袋,“我也这么觉着,所以我回来了。”
她昂首望向二楼几间客房,瞎话顺口捏来。
“哪间是我的?黑漆漆的摸不大准方向。”
店主瞧她狼狈的模样,以为她可怜兮兮地在外吃了亏,便举着烛台领她上了台阶找房间。
送到门前后,嘱咐了一句“热水马上来”又原路折回去了。
宋云筝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丢掉怀里的剑后,扑在桌上猛灌几口凉茶。
清醒了。
主要是脑袋瓜子被小妖打得嗡嗡的,且脑袋似有千斤重,一直晕晕沉沉。
若是猜的没错,定然是簪了许多头饰。
毕竟当初拟定原主人设时,是有这么不近人意的一条——
面对谢临川要想方设法的花枝招展。
她找来铜镜一照,果然,凌乱的发丝间紧密地挨着珠钗与步摇。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支。
难怪方才跑回来的时候叮呤咣啷的声音在耳畔响个没完。
她又细细辨了辨面容,忽略斑斑血迹的话,其实同她自己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柳眉杏目,鼻梁精致高挺,略显苍白的唇角扯起来时隐约露出两只小梨涡。
而这全然是因为当初偷懒,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与容貌来塑造这个角色……
不过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眼在铜镜中瞧见另一个自己后,依旧感慨了一番。
太神了。
店主叩门送来了热水,宋云筝拨着头发,将头饰挨个拔了下来。
重量一轻,顿觉愈加清醒了。
一清醒,便想到谢临川还在孤勇抗敌,而自己临阵脱逃回来泡澡……
她良心将将动了一下,一脚踩进浴桶,被胖揍过的身子骨浸在热水中又酸又舒坦,她只好劝良心少动,心安理得地搓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