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极道魔尊?”
燕煜肆悚然一惊,上前一步将李浮川护至身后:“看来师父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怪不得那么能打,连身为武林天骄的自己都难以招架,原来是个旗鼓相当、甚至经验更老道的对手。
“也许吧。”李浮川并不打算纠正这个正和他意的误会,心安理得地躲在燕煜肆身后……虽然他比人高了近一个头、燕煜肆根本挡不住他就是了。
苍云警惕地盯着眼上疤痕狰狞的同门,懊恼自己怎么没早些察觉对方的身份,竟沦落到天策来提醒,简直太懈怠了!
不过……
“哦?你知道我?”
沈言川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问出了燕煜肆想问的问题,他盯着李浮川端详片刻,再次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疤痕明显的脸:“可我没见过你。”
“沈统领贵人多忘事,不认识我这个小小的啸山虎,很正常。”李浮川不置可否,“毕竟极道魔尊们向来只会在意比自己强的人,不是么?”
这人既认识自己,又了解极道魔尊的行事作风,只是个低阶恶人,言行间却没有面对极道魔尊时应有的敬畏……就算他的身份真如叶束缊所言那般简单,也定有过人之处。
想到这,沈言川忽然来了兴致:“待我杀了你旁边那小子,再来同你细细论道。”
言罢,不待策苍二人回应,他便抛出云城盾向他们袭来。
燕煜肆提刀打算迎上,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劲提着衣领拽了回去。
他大惊失色地嚷嚷道:“李浮川,你做甚?”
“伤那么重,老老实实待后面去,把苏北给你的药吃了。”李浮川没多废话,越过燕煜肆挥剑斩向飞来的云城盾,两人的位置顷刻间来了个对调。
“你别把我看扁了,我……”燕煜肆不甘示弱,想说自己还能打,李浮川却已同沈言川过上了招,无暇关注他的辩解。
这人怎么回事!知道对面是极道魔尊还冲上去,不要命了么!
虽知一个人的实力不能完全用战阶来衡量,毕竟中立里也不乏武艺佼佼者,可啸山虎和极道魔尊的差距那么大,对面还是个连自己对付起来都吃力的高手,李浮川如何能敌?
燕煜肆憋着口气,想把药咽了上前帮忙,又见叶束缊从侧边突刺,显然打算故技重施,和沈言川一起围攻李浮川。
他哪能让她如愿,顾不上摸药包,当即冲上前去:“叶姑娘!”
长刀与轻剑撞在一起,荡开的冲击扯得燕煜肆双臂发痛。而他面上不显,眉眼间尽是坚毅:“收手吧,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你竟然还能动。”
因燕煜肆这抗揍体质倍感惊异的同时,叶束缊抬起轻剑,摆出个标准的进攻架势,“强弩之末罢了,我先了结了你,再去帮沈哥。”
若放在平常,藏剑大抵不敢夸这个海口,毕竟武林天骄确实令人敬畏。而眼下苍云遍体鳞伤,连拿刀都费劲,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武林天骄以余光瞥向一旁,见啸山虎同极道魔尊打得有来有回,尚勉强能应付,他暗自松了口气,握紧刀柄坚定道:“我也正有此意。”
叶束缊剑法不差,若撇下她去对付沈言川,想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挨一剑偷袭,搞不好沈言川还会配合她进攻,简直防不胜防。
得先把这个潜在隐患解决了才行。
思及此,燕煜肆深吸了口气,认真道:“得罪了,叶姑娘。”
比起谨慎对峙的苍藏二人,另一边的天策苍云已打得天昏地暗。
人影穿梭如织,长剑与陌刀狠狠撕咬在一起,撞出的声响刺耳异常,听得人胆战心惊。
持刀人似乎并不担心刀刃会在这样的冲击下断裂,每次挥舞都铆足了劲,大有要将对方武器斩断的意思……至少沈言川是这样。
毕竟陌刀在一众武器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能将其折断的并不多见。虽说叶家长剑亦做工精妙,但无论长度还是杀伤力都判若云泥。
天策敢以长剑对陌刀,甚至在对决中不落下风,这份实力,饶是见过无数能人异士的苍云,也刮目相看。
又一次被啸山虎以刁钻的角度弹开云城盾、甚至连陌刀的攻击都尽数化解后,极道魔尊对这人的兴致更加浓烈:“李浮川,你有这能力,跟着那武林天骄作甚?不若来我麾下做事,如何?”
极道魔尊能主动递出橄榄枝,对低阶恶人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而李浮川兴致缺缺,偏头用长剑挡开刺来的陌刀,于金属刺耳的划拉声中回道:“沈大统领如此赏识,真叫我受宠若惊。”
“可惜,我还是更想跟着燕煜肆。”
“哦?”沈言川眉梢一扬,接住回撤的飞盾,劈头盖脸地朝李浮川砸去,“原因呢?”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李浮川侧身躲开盾猛,双脚轻点地面,挽着剑花飞身刺向沈言川脖颈:“毕竟我出身天策府,自然喜欢跟同门或友军待在一处,不知这理由能否说服沈统领?”
“怕是不行。”
沈言川仰面险避,陌刀刀刃向外,横扫向李浮川下盘:“我也是苍云堡出来的,怎么,你能考虑那小孩,却要拒绝我?没这道理吧,我们才该是一条战线的。”
“沈统领为下路殚精竭虑,怕是没空跟我玩。”李浮川往前一步高高跃起,剑锋径直往沈言川面门劈去,“小孩怎么了?小孩好啊,不仅有空跟我闹,还很好糊弄。”
沈言川站定抬臂,厚实的云城盾立马密不透风地将他护住。
李浮川这一剑砍在了盾上,沉闷对撞引起的震颤冲入四肢百骸,却没对两人坚如磐石的臂膀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天策破不开云城盾的防御,索性让剑刃贴着纹路往下拉,硬生生在盾上砍出一道伤痕。察觉到动静的苍云猛地发力将剑刃撞开,冰冷锋利的目光自盾后探出,似要将天策洞穿。
“怎么,生气了?”哪怕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啸山虎仍面不改色。
他退开两步,回望向极道魔尊右眼上狰狞的旧疤,意有所指地打趣道:“沈统领分明心有所属,如今却想跟我玩,当真不怕后院起火?”
李浮川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指名道姓,也没拿出证据,仿佛空口白牙的调侃,有或没有,全看沈言川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