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话,只收紧了绑鞋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看得出来,那种制霸全场、极具破坏力的球风——是这支队伍渴望的。
那位主力前锋甚至不需要成为他的对手——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他的努力与渴望,连和对方同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针对谁,只是这座金字塔的顶端,早就坐满了人。
他没输,却也没地方站。
他不是不努力,也不是没实力。
只是这样的球风——他怎么学,都不像。
“你不适合踢前锋。”
某次训练结束,教练叫住他。语气干净俐落,像在更新排班表。
他愣了一下。
“太慢——动作不慢,是选择慢。”
对方没等他回应,语气平板:
“你看得比你动得快。这类型,转中场比较实用。”
他没有争辩,只问:“什么时候开始练?”
教练开始安排他改打中场。他咬牙接受,拼命跑位、传球、支援,只为证明:“即便站在后面,我也能撑起全场。”
“别老想着进球。这里会射门的人太多了,比你快,也比你准。”
他拼命适应新的节奏、视野、配合,继续撑——手脚却始终慢了半拍。
他重复看比赛纪录,分析每一个延迟的时机点,试着找出技术与选择上的偏差。
——只是角度问题、起脚太晚,预判出现落差;只要再快一点、再熟悉一点,就会回来。
那些短暂的停顿、莫名的卡顿感——他一开始还能当作没发现。后来,连自己也骗不了。
但教练却说,问题不在他的技巧和动作——
他不愿相信是心理的问题,直到队医开口说:“YIPS。”*
那不是受伤,是溃堤。
具乐部给他一段时间回国调整。
离开前,教练语气一样平静,只丢下一句:
“要是还想回来,就把自己调整到能用。不然,我们会往下一个人看。”
——他们口袋里还有名单可以随时补上。
他收紧了手指,望着雪落下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事,不是因为骄傲,而是他还没办法一边说出口,一边保住自己。
所以他选择沉默。
也许,他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