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宣告“游戏”开始、划分阵营的冰冷公告直接在大脑中响起时,谢云云是教室里少数几个没有立刻陷入慌乱的人之一。她甚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或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讲台上脸色瞬间苍白的老师,以及身旁紧张地抓住她衣袖的妹妹晴晴。
“姐姐,你听到了吗?”
“嗯。”
她的回应平静无波。内心同样毫无波澜。浮游者?杀戮?抹杀?这些词汇如同掠过水面的风,未能在她深潭般的意识中激起真正的涟漪。她甚至按照提示,用意念打开了那份击杀名单,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异能者编号,如同查阅一份与己无关的课程表。
直到地震降临。
当最初的致命摇晃停歇,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教学楼里炸开,云云被人流裹挟着移动时,她感受到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超然的观察。她“看到”恐慌如同苍白的火焰在每个逃窜的人头顶跳动,“听到”他们心脏濒临极限的擂鼓声。她是这恐慌洪流中唯一一块绝对冷静的礁石,地震与混乱于她,只是一场沉浸式体验,银幕不会真正倒塌砸向她。
踏足操场,环顾那些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同学,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孤寂。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清醒的隔离。她安全,绝对安全。这种浮游者身份带来的、与生俱来的“恩赐”,让她站在劫后余生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绝对隔音的玻璃。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操场边缘那棵歪倒的银杏树下。
没有预感,只有一种冰冷的、不断收缩的确定性。
她拨开凝重的人群,看到了。
晴晴躺在那里,盖着一件陌生的校服,只露出一张苍白安静的脸,像是睡着了。那么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了。
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
她蹲下,指尖触碰到妹妹脸颊那属于“死亡”的冰冷温度。这触感,蛮横地、残酷地、精准地刺入了她一直免疫一切伤害的核心。
地震无法撼动她分毫。
但这一刻,某种东西在她内部轰然倒塌、碎裂。
她曾以为浮游者的身份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屏障。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或许是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它诅咒她无法在灾难袭来时用身体去保护晴晴,诅咒她无法在妹妹最恐惧的时刻感同身受,更诅咒她在此刻——无法用昏厥、崩溃或嚎啕大哭来宣泄这灭顶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