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日后离开互市赶赴武治,路上殷素商都忍不住对吴意言说:“这两日谢大哥似乎心情很好,对吴姐姐你都温柔了好多呢!”
吴意言不知道谢铮是个大尾巴狼,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前方谢铮正对她回眸一笑,吴意言很难不多心地想:这厮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吴意言当场要吓死了,她文武无敌吴四娘,胸藏凌云壮志,一枪热忱仗剑赴边塞,可是要像她师父一样建立不世功勋扬名天下的,哪有光阴跟他儿女情长?
况且离家时吴意言是向父母发了愿的,一身肝胆尽付家国,纵风沙万里,刀剑险绝,亦无悔!现在这厮要来追求她,她该怎么办?
吴意言这么一想就想劈叉了,天人交战到了绝境,整段前往武治郡的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追求者”。
休息时谢铮看了眼地图,约莫第二日就能抵达武治,傍晚野外起了凉风,殷素商让随从取了裘服,谢铮见吴意言难得安静的坐着,以为她冷了,主动接了裘服要去帮她披上,哪想他还没靠近,吴意言腾地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你要干嘛?不许乱来!”
殷素商和随从们当场一脸错过惊世大八卦的样子,谢铮更是呛个半死,而吴意言看他的眼神跟看瘟疫似的,一边催促众人赶紧赶路,一边慌不迭地绕过谢铮上马走了。
给谢铮闹的,抽哪门子风?
两人就这么古古怪怪地到了武治,凉州刺史治武治,武治历来也是西北第一重镇。
雪山之下谷水绕城,武治横卧河西,在风沙之中巍峨矗立。
万里流沙处,驼队络绎往来,驼铃随风飘摇天地间。一入城中,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商肆分立,美酒飘香,西域的香料和琉璃,中原的丝帛和漆器,在这里应有尽有,沿街更见各色胡商结伴穿行,中原甲士缓步巡街,胡僧诵经而出,梵音四处回荡,就连房屋除了中原惯有的飞檐垂瓦,还有胡式平顶土屋。
谢铮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传闻中风情独到的武治城,中原礼乐与西域风情在此交汇,真无愧为西北第一重镇。
吴意言自小长在这里,往常虽厌倦了在武治的生活,阔别一年再见到熟悉的长街房舍,真是充满了亲切感,一进城门情不自禁站在十字路口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她嘹亮的嗓音立时引起了行人的注意,不知是谁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女魔星回来了”,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立刻做鸟兽散,甚有人四处去奔走相告,不消一会整条街的人都家家闭户。
吴意言于武治百姓之威力,恰如山鸡见猛虎。
谢铮和殷素商等人皆一头雾水,谢铮从四散的人群里拉住一慌忙逃窜的小哥,问:“这是怎么了?你们跑什么?”
小哥焦急道:“跑什么?这女人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整个武治城里都有名的,去岁刘别驾家的公子刚被她打得骨裂,好悬没取上媳妇儿,赶紧跑吧!”
小哥好言相劝之后立刻跑没影了,而那方吴意言鬼叫三声之后,开始大摇大摆招呼谢铮和殷素商进城去。众人所过之处,有吴意言开道,人人皆退避三舍。
谢铮总算是长了见识了,当年在江州,他名声最鼎盛时也没这威力啊!
殷素商则是啧啧,“吴姐姐真乃我辈楷模!”
吴意言没有急着回家,也没有带着谢铮去州府,反是第一时间领着众人去了武治最大的酒楼望月居饱食一顿,路上她不管谢铮三催四催,一直在和殷素商说着望月居火爆的各色美食,直将殷素商和随从们说得要流口水。
谢铮越发咬牙切齿。
直至西市,午间的风裹着胡饼与羊肉的香气,卷过长街扑入鼻间,谢铮难得觉得五内空虚,认命地跟着吴意言进了望月居。
望月居内胡笳悠扬,炭火噼啪作响,胡姬的笑声和歌舞宛若银铃传唱,空气里都是美食与美酒的清香。
众人落座,吴意言利落地报了一长串菜名,不消一会先端上来一张硕大的古楼子,饼皮金黄焦脆,紧跟着就是一道咸口的羊毕罗和甜口的樱桃毕罗,陶釜盛着热腾腾的胡羹被端上案,木架托着肉汁丰腴的貊炙陈列在食案中间,待胡姬手捧琉璃杯斟上蒲桃酒,众人再按耐不住开始大快朵颐。
殷素商自随父母去了河套,品尝到了不少异族风味,像这么地道可口的还是头一次,直夸赞美味,听得吴意言颇为得意,再看谢铮,只顾着吃饭顾不上说话,可见永定侯的肯定了。
品尝美食归品尝美食,谢铮还没忘了正事,前脚吃完饭,后脚就让吴意言引路去刺史府,听得吴意言颇为头大,她倒不是“近乡情更怯”,实在是方才入城才想起来,她是被她娘“发配”去西京寻觅“佳偶”的,现在不到一年就回来了,还是光棍地回来,少不得又是一通麻烦。
至于她舅廖大刺史,那是比吴意言她娘还想早点把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