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出一个火坑,从而跳进另外一个火坑。跑来跑去,都离不开火坑。
“……”
“……”
佣兵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才用一种非常奇怪的、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对面:“……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些,那我们还找神眷者合作干什么呢?”
按照戏剧话本里的桥段,就算是把盒子扔了,谁知道它会不会自己找回来,亦或说是去祸害其她人。
既然如此,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毕竟也只有神眷者的力量,方能将这些与污染关联的力量封存。
“还是说,难道你以为……”
佣兵斟酌了半晌,组织措辞,“我们找神眷者,是为了把你……呃,继续与盒子做交易?”
她着实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们又不是傻。
与盒子交易本就是出于生存压力。
诚然,在交易的最初,那种用一点点血肉的付出就能换得庇佑的感觉能够让人上瘾。
但在经历过密室里的变故后,谁还不知道那玩意儿其实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或者说是一颗裹糖的毒药——第一口下去是外面的糖,当然好吃。但到了后面的第二口第三口,那也离死不远了。
要知道,那什么“你看黑洞,黑洞也看你”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为了眼前短暂的利益抛弃生命,不值当。
甚至指不定,当初她们会在密室中受到影响,就是那个盒子搞的鬼呢。
思及此,佣兵表现得更加不理解:“嗯……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们就是这种……?”
明明以前都是合作过的关系。
不说了解,但也至少,会对彼此的人品有个大致的数吧?
佣兵的疑惑明晃晃地打在了人的脸上。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轮到贝丽儿不说话了。
“……”
“……”
片刻后,大小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们说的与出口有关的是……?”
“当然是问那个盒子啊,”佣兵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之前捡了不少老鼠的尸体来存着。”
又不是没有痛觉。谁没事放自己的血,割自己的肉啊。
“但是又怕盒子失控,所以要找个神眷者来帮忙看着。”
说话间,佣兵两手一摊,“如果问得出来,那就是赚了;如果问不出来,反正也要把它封印了,我们没亏。”
强大的逻辑将对面的人给震慑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贝丽儿才“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那不然呢?”佣兵反问,越说越有理,“傻兮兮的和它无限制的交易下去,然后喂养个难以对付的魔物出来,把我们都一口吃了?”
还是那句话:她们又不傻。
“你们这样……也好。”贝丽儿呢喃着,继续点燃手边的蜡烛。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的整张脸上。
虽明亮,但却无端令佣兵的心脏冷不丁地重重一跳。
先前被忽视的违和感再次浮上心头。
“……贝丽儿。”
佣兵不着痕迹地,后退至密室门口:“所以你是为什么,一定要点这么多的蜡烛呢?”明明对于大小姐来说,夜明珠要方便得多。
佣兵心中不免浮现出了懊恼的情绪。
她尽量地平稳语气,与此同时摸索密室的开关,仿佛在开玩笑那般:“——总不能是真的,要召唤什么恶灵,来把我吃了吧?”
“……”
宛若平静的水面被掷入了一颗石块儿。
“这个啊。”
对面的人突然冲她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蜡烛,任由火焰灼烧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