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绪林克斯那张脸。
“嗨!”潘耳朵一抖,伸手打招呼,一声还未落地,就连人带教具被尼格斯的藤蔓卷走了。
潘的女高音响彻整个会堂。
一切都安静了,正在梳理羽毛的武士也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潘,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头半疯的母羊,似乎随时都处于兴奋的状态。
绪林克斯一行人走到露台,往下看去。
尼格斯的咒术绑着四五个人,他负责托举他们到上面去参观学习(玩)教具,特拉伊在窗户前负责望风。
其他人听见动静都跑了,唯独潘还坐在地上,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潘,又是你在胡闹!”塔塔斯直接从露台跳下去,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潘。
这个孩子就像是街头的流浪儿似得,每天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不是她实战能力强,早就被她打到退学了。
“我错了,塔塔老师。”潘举低下头,麻花辫顺着脖子落下,浅黄色的眼睛懵懵懂懂。
塔塔斯比她高出两头,能清楚的看到她纤细的脖颈,有力的双腿,以及腰后别着的笛子。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塔塔斯顺着潘的眼睛,看到了露台上的绪林克斯。
哦,怪不得,这孩子虽然不聪明,但是勇气可嘉。
据她所知,潘几乎给班里所有漂亮孩子告白了。
跨越了男女和种族……
塔塔斯拿她没什么办法,每次看到她,她就会想起家中那几只小崽子。
塔塔斯瞪了她一眼,提醒道:“少招惹魔法塔的红袍,贞水者是元素体,你们不合适。”
潘乖巧的点点头,挨着特拉伊坐下,决定先老实一会,塔塔斯打人很痛,连特拉伊的铁头都有点承受不住。
是他!在阿卡狄亚祈福的巫师。
她已经离开阿卡狄亚半年了,新鲜的气味和色彩让她灵感爆发。
光是长诗,她就写了十多首,新谱的曲子都被她送给了天使酒馆,老板乐得合不住嘴,送了她两箱好酒。
潘抢到了最靠前的位置,悠哉的看着台上闭目养神的绪林克斯。
露台很高,四周光滑,绪林克斯身后的背景板是铜铸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绪林克斯的四周浮起一圈水元素,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
晨报的钟声响起,绪林克斯张开双手水圈向四周荡开。
潘主动将手过去,水元素没有一丝留恋的从她身边划过。
昨夜的疲惫一扫而清,潘的脑子仿佛又长了出来,对昨天的课甚至都有了新的感悟。
她抓住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想学习。
特拉伊也抱着自己的狼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相较于潘的想要学习,她获得了更为深刻的东西,甚至想开始吃素。
钟声渐远,绪林克斯踩着水梯走下来,他指着自己的脑子,用沉稳而温和的声音说道:“今天的课,我们讲大脑。”
他走到学生中间,开始了这场问答课。
“众所周知,人的表体会受到元素和物理攻击,而内部,攻击则分为两种,”
绪林克斯将一只手化作流动的河流,另一只手伸到河流中央,水流变得缓慢了,“最常见的就是利用魔力简单粗暴的阻拦意识的流动,受害人会出现判断力下降,记忆混乱以及嗜睡的症状。”
他补充道:“但是反过来,也可以利用精神干预有意识的来修炼心境,使自己的身心进入一种自然宁静的状态。我也建议大家可以在课后自己尝试一下,看看能否自己捕捉到意识的流动,从而提高自己的精神屏障。”
潘对他所谈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她贪婪地看着绪林克斯的脸和身体,幻想着同他躺在溪水中嬉戏玩闹的场面。
“而另一种就比较高深了,他是通过重塑受害人的精神和记忆,或者利用媒介,”
长发巫师打断了他:“我认为大脑只是机械运转,我们家族世代研究大脑机制,您所说道的意识流动,不过是大脑收到刺激后的反应,就像是魔力受到刺激一样,它会从一头,涌动到另一头。”
长发巫师掀开自己的头盖骨,拿出了那件完美的大脑作品。
魔力的丝线连接着她的大脑与身体,在阳关下闪耀着蛛丝般的色泽。“就现在看来,我们制作的东西很完善,也不会受到精神干预。”
还没等绪林克斯回话,潘就好奇地挤了过来,那团大脑甚至还在扭动,她用精神力刺探了一下,发现它是一座丝线架起的机器。
里面是由微型虫构成的,它们负责传递魔力信号,并通过丝线传播出去。
“你这个有点意思。”
没有意识到虫子感受不到恐惧,也就不会受到她的影响,那么问题来了、虫子不会做梦,那被它组成的意识体会做梦吗?
潘本来是过来混的,现在却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一问题。
这个巫师从表面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但是生存及合理,只要合理,就会受到制约。
“是的。”绪林克斯将水元素附着在大脑上,感受着虫类带来的酥麻触感。
“长发家族研究的类人大脑,我早有耳闻,它帮助了很多失去理智的魔族,据我所知,你们家族更擅长医治脑类疾病吧。”
他们家族的原型,就是这种不知名微型虫的意识体。
“人类与魔族,是为了生命而生,而你们制作的大脑,只能取代部分的脑组织,治疗结束后,魔族和人类都出现了逻辑闭环的问题。”
长发巫师生硬的将眼球转向绪林克斯,“因为那些逻辑本身就闭环,根本无法计算得出。“
“放弃本身也是一种解法不是吗?”绪林克斯的回答让长发巫师一时语塞。
“另一种精神类咒术,就是通过重塑受害人的逻辑思维,或者利用媒介,从思维上改变受害人的行为方式。”他迎着潘热烈的眼光,缓缓说道:“尤其是梦。”
“梦境是里死亡最近的地方,它能很好的反映出人的特点,大家可以分享一下。”绪林克斯朝着离他最近的巫师问道:“同学,你的梦是什么。”
尼格斯突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在思春。”
塔塔斯被他的回答震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属于太实在,还是太大胆。
她看向西里乌斯,老巫师扶着头,深吸了一口,反复要就地去世。
“天虽尚寒,心已向暖。”尼格斯看着窗外,温柔说道:“我梦见自己长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真不想醒来。”
西里乌斯一口气没喘匀,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