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潘的身体快消散了。”
“是罪恶在啃食她。”
“潘神,我会想你的……”
六只红灯笼终于熄灭了,潘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天空是暗淡的蓝色,学舍笼罩在山的阴影中,呼噜声、磨牙声和城中传来的噪音与往常并无区别。
特拉伊的耳朵突然转向背后,潘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床前。
潘夜游不止一次了,狼女跟她同住了小半年,倒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把潘打醒。
只是……
特拉伊默默活动了一下身子,转身看去。
夜游没多吓人,但睁着眼夜游就有些过分了。
她头一回觉得,在夜里看得太清楚,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会想尝试潘在无意识状态的一脚,特拉伊不可避免的回忆起课上被潘踢碎的教具。
算了,还是让她继续转悠吧。
反正她是不可能再从床上躺着了,特拉伊穿上衣服,去院子里练武了。
第二天清晨。
眼底的干涩、灼热把潘弄醒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又站着睡着了。
梦中恍惚所见尽数消散,只留下六只闪耀的红灯笼眼睛。
她往床上一趴,只觉得自己睡得更累了。
舍友铛铛铛的锤着屋外的桩子,像是勤劳的母鸡。
一刻钟后,特拉伊晃着湿漉漉的脑袋进屋,问道:
“你梦游就算了,为什么还睁着眼?”
“喔,羊都是这样的。”
“胡说八道,当我没吃过是吧,它们都是趴着睡觉的!”
特拉伊看了半个晚上的羊,现在依旧精神抖擞。
“变~态~,偷看小羊睡觉。”潘一头扎进被子里,呜呜咽咽的回答着。
特拉伊换了身衣服,闻了闻潘身上的气味,咽了咽口水:“好了吗?”
“好冰凌凌的水终于把头部的燥热压下去了。
她好像梦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厄瑞玻斯只有死去的亡灵才能到达。
潘开始对自己进行了思考。
她不过是趁着卡佩帝国女王登基,蹭了一把祈福带来的秘境裂口罢了。
作为秘境守护者,她兢兢业业干了百来年才熬死上一任国王,出来玩儿一段时间又怎样呢。
为什么守在地狱门的刻耳柏洛斯会跟她唠家常?
水从潘的羊角滴落,沾了水的羊毛贴着皮肤,显得脑袋很小。
“太搞笑了,看来你确实没有脑子哈哈哈哈哈。”特拉伊笔划了一下,开始无情的嘲笑。
潘:“……”
说到脑子,潘突然想起来被自己丢弃的布袋子。
里面还装着她的移动金库——海雾宁芙。
特拉伊站在门口不耐烦的磨爪子,“你到底还去不去看红袍者?”
“去啊,你之前不是说见过他吗?”潘嘿嘿一笑,把擦脸的布子扔回架子上,“给我讲讲。”
“看你这副爱学习的模样,太虚伪了。”
自从那次事故,魔法塔的交流活动就停滞不前。
这门公开课是来自魔法塔的红袍者——绪林克斯
他和白袍使徒还会在课后进行答疑。
最关键的是,他们会在今天发布交换生的公告。
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
潘翻出自己的兜,在里面掏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缩在角落的红石,里面的雾一动不动,时间停滞在这里。
她将红石拿出来,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把贝拉。
“走吧,我们先去教室等着,反正下午没课了,中午一起天使酒馆喝个够。”
“好。”特拉伊已经接受了潘的富有人设,她总能在没贝拉的时候,从那个兜里掏出一把。
“好期待啊,我其实之前见过红袍者,他去过我家乡祈福,你们那边没有吗?”
“有吧,我那个时候已经离开了,我喜欢身上是深色毛发的。”
“你身上的浅灰色也好看,多精神的大头。”潘拍拍特拉伊的狼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我喜欢你。”
特拉伊第一次听见潘说喜欢她是很感动的,但是后来就麻木了,她见一个就喜欢一个。
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示爱。
明明那头黑山羊就很正常,没她这么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