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碳已经发白了,冷风让他的感知变得敏捷,黎卡城的空气中有着充足的水元素,让他的冥想都更加简单了。
这种湿冷的环境应该很容易生病吧,不知道城中是怎么避免这种情况的,绪林克斯想了几样药剂,思考着广泛使用的可能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魔力。
绪林克斯猛地睁开眼,是那头羊的气息。他掀开帘子,向外面望去。
艾米莉被他挤到一边,一脸无辜的呆在那里。
在人流的那一边,潘正抓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艰难地爬上台阶。皎洁的满月照耀着她那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和痛苦地弯着的双眉。她像只受了重伤的野兽,摇摇晃晃地走着,在她的脚踏过的地方,留下黑色的血印。
路人惊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维持秩序的护卫站在她旁边搀扶着,两人穿得都是褐色的衣服。
潘一边走一边骂爹,这活实在是亏了。
群架没拦住,反而和他们打了起来。
虽然他们都站不起来了,但她也不好受。
酒晕子,根本不像她,她的酒品就非常好。
狼女听从她的建议,申请了天使酒馆的护卫,今年的酒神节比以往的都要盛大,连民宿都已经爆满了,矮人族也在邀请之内,学院里也布置了酒区和鲜花。
魔法塔的交流会,会有巫师来做为学生和助教。
特拉伊默不作声地扶着她,那群打架生事的人是混血儿,有魔族,也有人类。
脸红脖子粗的,还动了器具,多亏了潘出手,充满爆发力的羊蹄子几乎能一脚一个。
那些人晕了之后还保持恐惧的面容,似乎状态不妙的样子。
“把我带去天使酒馆二楼吧,用不着白白浪费贝拉,反正老板报销药费。”
“西街的那家分店?”特拉伊问。
“嗯。”
“那些闹事的人呢?”
“会有别的护卫来收拾的。也许……吧,由着他们吧,老妖精!瞧,亏他们想得出,喝完酒在夜里用爆破魔法……我明天早上得起不来床,活该叫他尝点儿厉害。学起矮人的样子了……”
游街的演出队从街的那边热热闹闹的过来了,近处的房屋都被彩灯的光遮盖,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所有的声音连成一片。
绪林克斯的视野被挡住了。
他出现幻觉了?阿卡狄亚那么遥远。
“我出去一下,在学院见吧。”
那细长漆黑的羊角常在梦中出现,不是恐惧,也不是亲近。
更像是经历时间的磨损后的淡漠。
在彩灯遮盖天空之前,红色的衣袍在她眼角一晃而过,拥挤繁乱的游街队伍已经侵占了整个道路。
她张望一会。
“怎么了?”
“没事,走吧。”
特拉伊略微死板地安慰道:“你躺上三天,还是能赶上酒神节收尾活动。”
潘:“······”
心情突然又不好了,“你那呆板木讷的说话方式不能改改吗?你这个可怜的呆头狼。”
特拉伊停顿了一下,陷入了矛盾之中。
她松开搀扶潘的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思考怎么才能让变形更加完整。
“喂!哎呀——!”
潘用来支撑重量的右腿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手心成功再添几道擦伤。
从潘吃人的眼神中,特拉伊灵光一现,脱口而出:“月末了,我贝拉也花完了。”
让她垫药费是绝对不可能的。
潘气得鼻子都歪了,“下个月!下个月我要去天使酒馆喝新品。”
“哦,等我还上车马费和食堂的欠款就和你去。”
特拉伊跟着潘好吃好喝,身上结实了不少,她横抱起潘,在人群之中隐没了身影。
绪林克斯将身体化作水态,轻而易举的穿过了人群,他的身体在光下被折射出虹光。
消失了。
没有羊蹄踩在地上的声音。
那头狼很会隐匿气息。
绪林克斯皱着眉,难不成是故意的吗?还是本性使然。
潘和衣上床躺下。躺了有半个钟头,默默地来回翻着身子,长吁短叹,她想起身到窗外站会儿,起来半个身子就被疼得呲牙咧嘴。
她摆动着黑色的鬈发,放弃了挣扎。
街上的红袍让她很在意,她回想起那位像紫罗兰一样美的男巫。
他在神像前祈福时的心语,还在她脑子里一直记着。
“生者……渡海,……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