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周前，潘在逃课的路上遇到了在地上枯坐的狼女，她双眼发红，隐有泪光。

问清原因后，潘吓得后退半步。

原来是因为班里的肉香过于密集，导致她的口水一直收不住，总是流下来。

特拉伊冷静而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我也不想的，但是口水一直留。”

潘思考了一下，问道：“你多久没有进食活肉了？”

“十多天了，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捕猎。”

每当人类在牧神庙举办祭祀仪式的时候，她都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位置和声音。

找点猎物还不容易吗。

潘看了看特拉伊清秀的狼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道：“走，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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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熟络起来。

特拉伊回过头看男巫讲课，一个纸球被抛了过来：

「今天晚上还出去吗？」

潘将咒术大全卷成筒，另一端凑到特拉伊毛茸茸的耳朵边：“咱就今天晚上去一次，这阵子出去很危险的，城里有些丑东西。”

“有的人，虽然人坐在这里，但魂已经飞了。”

男巫疲惫而严厉的眼睛在屋内巡视了一圈，他扶了扶眼镜，满不在乎的说道：“下午咒术默读，谁背错了，就去罚抄吧。”

不管同学的反应如何，潘已经鼻子发酸了。颇为僵硬得继续跟特拉伊说道：“我们下午去城西的庄园吧，我最近啊，头疼，想去散散心。”

她知道自己在咒术方面天赋极低，背东西更是难熬，过往的力量都是源于天然，无需语言的引导，便可自成咒术。人类自创的咒术语言，像是对精灵语笨拙地模仿，但她作为神明，并不需要这种繁杂的语言。

再说，真的会有人背吗？

潘拿出纸，准备提前抄完，好晚上跟特拉伊出去鬼混。

夜幕低垂，狼嚎声在月夜中响起。

潘坐在石头上，用布子一下一下地擦着，她的头发在额头上一下一下地晃着，就像是乱蓬蓬的黑马鬃。

血腥味覆盖了空气，潘的旁边是一摞整齐的衣物。

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就在她的不远处，狩猎与捕杀的盛宴就摆在她的面前。

潘看着狼藉的地面，嚷嚷道：“你干什么的？怎么把草堆拱得乱七八糟？叫你不要动边上的这一垛，你把这顶好的草都早早地糟蹋了，以后小羊吃什么？·····”

离天亮还有两个钟头，特拉伊竖起耳朵，凶残地看了潘一眼。

血和内脏顺着下巴的毛滴在地上，她四肢发力，将潘从石头上扑到了黑暗中。

头发散乱的潘抓着特拉伊的狼毛，安静下来。

特拉伊看了眼身下羊，舌头从嘴里伸了出来，尖锐的犬齿被潘看了个一清二楚。

远处传来了人声，“没良心的。舍不得叫醒他，就活该把我弄醒咯？”

“上次的还没处理完，你睡得着？”

睡眼惺忪、一肚子怨气的男子带着睡意嘟哝说：“下次叫他去，听见了吗？”

脚步声渐远，身上温暖的皮毛终于起来了，特拉伊自己穿上小褂，乖巧的整理着痕迹。

她来来回回地跑着，跑得潘脑袋直晕。

闹腾了一晚上，潘瘦削的脸没精神起来，两片薄薄的嘴唇向下耷拉着。

“今天晚上应该去另一座庄园，这样就啥也不知道了。”潘不满地嘟囔说。

“我什么也没听见！潘。该回去了。”特拉伊贴心地说道。

体型小的狼，会在狼群中被排挤。

特拉伊是被驱逐的狼，前往人类城镇生活非她本愿。她现在魔力很不稳定，从去年化形的失败开始，特拉伊就很难控制自己的魔力。

猎食的能力在消失，她像一只被拔去爪子的猛兽，忍痛舔舐伤口。

黎卡城的饭香飘出来了，天也亮了。

潘不顾稀饭烫嘴，匆匆忙忙地吃过早饭。

特拉伊对熟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已经吃饱了，非常安静跟在潘身后。

今天是塞勒涅当值的日子！

潘灵活的从学院的外墙跳了上去，爬上来一看，才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

这么积极的来上课，会不会太显眼了？

她虽然没在学院待多久，却早已名声远扬。

从集训醉酒到逃课，再从夜不归宿到调戏女巫。

潘已经在新生里有了光辉形象。

在绯红的、像塞勒涅笑脸般的云彩后面，一弯细细的月牙还挂在天上。

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笔直地冲上去，像个伸出胳膊的人，想要去够那快要消失的、高不可攀的月牙儿。

潘在长廊上晃晃悠悠地走着，扭头看着对面还未完全结冰的湖，在一片一片的积雪中，冰面显得绿莹莹的。

她刚要推开教室门，就听见低沉的声音在墙的另一面响起，“塞勒涅，把衣服披上。”

“不冷。”塞勒涅轻笑着说道：“你起这么早不会困吗？”

潘停在了门口。

安狄明的眼睛像是一片又可怕又诱人的深水，在冰雪的风中，显得黑黝黝的，“我不想离开你。”

潘默默地有关上了门，木门的吱呀声让教室里诡异的气氛终结了

潘：“·····”

果然是因为阴风吹的吗？她身上毛毛的，又是为别人爱情害怕的一天。

特拉伊看着潘在踌躇不前的样子，在后面推了一把，“挡着门干什么？”

安狄明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眼睛又眯起来了。

他面色不虞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是今天的助教，要提早准备材料。

透·特拉伊·明坐在教室的另一角，乖巧地翻看着驱邪的咒术。

除了元素引发的咒术，还有只需要法力就可以使用的魔咒，但这都是旧神或者魔族自创的，很少流传。

四个人坐了二十几分钟，学员陆陆续续的到了，这个教室很大，容纳了八十多人。

潘又看到了那个清香的魔族，腰里系着宽宽的白色腰带，和一个男巫并排走着，阴郁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温和了。她很不理解，难不成植物类的魔族都是如此性情多变？

窗外凋零的枯叶在风中被旋成碎末，无力的飘落在地上。

也对，冬天了。

狂野的精灵呵，你无处不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