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孩子没死,也会生不如死的,别管他了。”
卫兵压低嗓子道:“大人,别管了。”
暗处的影子将钢箭默默的对准了正在集合队伍。
扎普西环顾四周,下令道:“撤退!”
这场拉锯战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不能把这些士兵也带到危险的境地。
“就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追上去才是·······一把火给他们烧了。”
“咱们太谨慎了,也许他们就是怕我们追上去,每次都把痕迹弄得那么干净。”
“老大就是气性不好呀,做事可是很细的。”
保守而谨慎的作战方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关于死亡和对它的恐惧并不能让人类摆脱动物的习性。
他们在追索死亡。
扎普西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营地,下属带来的伤亡统计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
恶劣的环境和掠夺让弱者也拿起了武器,但意志和能力还是差别很大的。
他朝着火堆望去,看见鲁尔的上官坐在火堆前嬉笑。
他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一只脚向前跨了跨,强硬地说道:“西尔蒙,你让盖特家族蒙羞,你这个懦夫。”
“为什么要临阵脱逃?”
上官用克制着的凶狠腔调说道:“哼,瞧吧,魔法塔出来的倒把我们看作是外乡人了······这苦差事我还不想做呢,别把你那脾气放在我身上,那小孩活得好好的。”
“鲁尔!臭小子给我滚出来。”
鲁尔从一边的帐篷走出,眨巴了几下眼,另一只手托着肿胀的胳膊。
扎普西惊讶的看着立在一旁的孩子,疑惑的问道:“你没事?”
“是的,大人。他们只是将我带了一段路,就将我杀了,但是我身上有您送的护具,没死成。”
鲁尔抬起胳膊,肿胀的地方已经翻出血肉,一道贯穿伤截住在了肋骨的左下方,黄褐色的护甲紧贴着他瘦弱的胸腔,免去了致命的伤害。
龟裂的纹路已经布满整个护甲,“估计已经失效了大人,它碎开了。”
“下次军中比武好好表现,进了前三,就把你归到编制。”
鲁尔直起身子,琥珀色的眼中溢出喜色,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上官放下手里的酒瓶,对着扎普西笑了笑:“这孩子是我的人,扎普西,你没权利安排。”
他一只手拽着鲁尔的衣领,离开了营地,卫兵们乱哄哄地议论着刚才的闹剧,各自散去。
扎普西从烤架上拿起一块干硬的面包,没搭理他。
从前的英雄,现在的耽欲者罢了。
这种枯败的情形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北境的犯罪者,应该由北境去裁判。
面包屑掉得到处都是,喉咙的阻塞感让他难以下咽。
“叫文官来,我要写信。”
深夜,鲁尔站在帐篷外,仰望着高不可攀的星空,将手中的叶片一点点揉碎。
肋骨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很难想象,扎普西大人那么暴躁的性格,居然受到了大地元素的青睐,治疗术和防御力让整个军队的伤亡降低了四分之一。
大人已经救了他三回。
果然,是他太没用了吗?好想赶快长大啊
鲁尔叹了口气,将脑袋倚在木桩上。
睡意侵占了他。
突然,从那黑沉沉的帐篷后面,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叫。
干枯的蓑草散发着愁惨惨的气息,营地的火堆只剩下几块通红的灰色石头。
他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不对!此处设了魔法阵,不可能有鸟兽出没。
就在他想通的同一刻。颈后猛遭重击,身体顿时软倒,落入了一个柔韧,温热的怀抱之中。
褐色的眼机警的注视着营地中的一切,他将怀中人轻柔的放在地上,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墨蓝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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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你们就放着不管吗!?”
“不是的,陛下,大臣已经安排了下去,只是路途遥远,而且北境民风剽悍守旧····生源不足是意料之中的。”
欧若拉看着名单上仅有的两位数,说道:
“卡佩帝国乃至各地,初级学院的招生都是一个困难,我会随时给您提供帮助。”
卡佩帝国向来高效,不出一个月,各地招生部官员手上就有了一份关于招生的细则,不仅考虑到了城区差异,就连补贴都精确到人。
一时间议论纷纷,就连边镇的酒馆,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招生的范围和福利。
“年龄不限啊!”
“和元素共鸣就能参加复试,三场过了就能去学院的初级部,食宿和花销可都是皇室出钱。”
“哼,那你得能活着学完才行,皇室的任务都是外勤,哪像魔法塔,那边都是安安稳稳在岛上做研究,”
男子将面包沾了酱,吃得满口香,“我反正不去了,家里又不缺东西。”
桌边一个带着兜帽的小孩,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推开门出去了。
她刚刚扫了一眼菜单,就心凉了半截。
特拉伊是叛逆跑出家的,她想要更加广阔的世界,而不是那暖烘烘的山洞和无聊的草原。
狼狈不堪的她翻过连绵的群山,等到了这里,就只剩下这个布兜与她相伴,连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布条子。
好在她裸奔惯了,倒也不觉得羞耻为何物。
她甩了甩耳朵,继续奔跑起来。
街上的人见怪不怪,照旧闲逛吃酒。
别说狼人了,他们这儿的镇长还长着一个鸟头,据说镇长觉得人身加鸟头实在美貌异常,一直不肯变换模样。
她站在一个铺子前,询问起初级学院招生的事儿。
“你直接去镇长家的院子就行,那边摆了一个摊子,专门用来测试的。”
那男子回答完。笑眯眯的说道:“糖包来一个吗?买五送一只要半贝拉。”
特拉伊摇了摇头,离开了。
别说半贝拉了,她现在只能靠打野味填肚子。
初到异乡不久的狼女,已经开始尝起生活的苦涩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