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刻钟,底下终于没有动静了。
独自躺在床上的菲纳奥像是失去了血液一样,整个脸变得苍白,手臂上、脖子上的血管已经蔓延开来蓝紫色。
潘的手心亮起了一团火,细细观察可以看出,那团火又变得小了。
她面容温和的看着那团火,它原本可以包裹住她的身体,现在也只剩下手掌的这一簇火了。
手指像是戳进了豆腐,一团白色的光被拖出来,潘确认没问题后,丢进了菲纳奥的身体。
“在阿卡狄亚也会有死亡,但我赞美你的生命。”
潘抵着她的额头,留下了祝福。
风吹开窗户,白色床帘的阴影下,只剩下了一张熟睡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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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山野清爽爽的,十分宁静。
嗒哒两声,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她身后。
“是你!”
秋尔回过头来,那眉眼中隐隐露出气恼和疑惑的神情。
阿卡狄亚是没有魔力的,她怎么使用的魔法?
“你来做什么?”
等潘走到跟前,她提醒道:“离远点,腐烂的味道可不好闻。”
潘沉默了一会儿,出主意说,“你牵着我的手,就不会变成死后的模样了。”
她身上依旧有着祈福带来的魔力,能够让秋尔在夜晚保持生前的样子,虽然只需要简简单单的转化成魔力递交就可以,但做事情要有些庄重感。
比如拉着她的手。
“不管怎样,我都已经死了,无所谓好不好看。”秋尔带着忽然涌来的痛恨心情望着潘,小声问道:“为什么来找我?”
潘简言道:“送你下地狱。”
秋尔·西德:“·······”
泪成滴的落在虚无的空中。
潘也不知道死后的泪水会去哪里,或许会落在冥界的科库特斯河吧。
那条河承载了地狱的哭声。
她看着秋尔眼里涌出的泪水。
潘在晨牧时间为牛羊指引方向时,总会在灰色尘雾中看到它们死去的双眼,也是这样蓄满泪水,蚊虫落在它们的身上,吸取着能量,人类取其皮肉获得生活的依靠。
而她会为它们唱一首歌,安抚那亡魂。
作为阿卡狄亚的守护者,她可以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嘲弄、厌恶、质疑,甚至是仇恨。
也能感受到生长、快乐和鲜花。
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尽的苦痛,这令人咬牙切齿的。
地狱般的折磨!
潘将眼中的情绪收了起来,指尖燃起了引魂的火焰:“我们回家。”
她牵着秋尔的手,迈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厄瑞玻斯,是深渊里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死去的灵魂将从这里前往地狱门。
秋尔的看着那团火,狰狞的面容变得平静。
她跟着潘走入了黑暗。
这里的黑暗将没有归途。
风从她们身后吹向无穷的黑暗。
六只红色大灯泡忽然亮起来,闪了潘的眼睛。
哇,什么怪东西。
秋尔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她借着火光,看清了面前的物种。
“好丑的狗啊。”
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刻耳柏洛斯并不理会她,一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盯着潘:“死者入,一次过一个。”
潘不知该如何措辞,她又将腰间的信纸展开,默念出了最底下的几行小字:“若是见到黑暗尽头的三头狗,不必客气。”
看来只是外表凶残嘛,根本不用客气,她伸手拍拍狗头,自信的说道: “这个灵魂就放这里了哈,我走了。”
“你每次都要念一遍,”地狱犬极为冷漠的眼神变得波动起来,“ 比起她,我记得你更该进去。”
“由赫尔墨斯的后代来引导你,也算是隆重了。”
“不必客气哈哈,我就不进去了,再会再会。”
“厄瑞玻斯的黑暗为你敞开,还不够明显吗?”
“您已经死去了,潘神。”
潘:“……”
“什么?不好意思,太黑了,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潘转身就走,引魂火熄灭,地狱犬的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个比刚刚声音更加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质问道:“为什么不摸我的头?”
暴躁的声音响起:“她根本就不记得每次摸得谁!”
“下次轮到我了。”右边的狗头默默说道,一双红眼睛望着眼前的黑暗。
潘还会来的,这里是死者的归处,而我是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