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菲这几日一直在回想梦中的细节,越想越觉得诡异。
秋尔依旧没有踪迹,而菲纳奥的面容却从未改变。
连她都瘦了一圈,而这个躺着的人却红润如初······
卡洛菲拿着湿布子擦了她的脸,眼神却飘忽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夹着泥沙的山水暗自汹涌,一条条翻滚着泡沫的溪流顺着沟壑、瓜地,向低处流去,溪流夹带着秋风吹落的树叶、枯死的草根和折断的秸秆。
秋尔手中的火已经燃烧殆尽,可她依旧在深林中走动,她把裙子提得高高的,光脚板小心翼翼地踏着泥泞溜滑的道路。
她一边走,一边唱歌:
“ 我的家乡有红绣球,
是生于枝头的火焰。
这里鸟儿啾鸣,
却不及我家乡的动听。
我们的天空繁星点点,
我们的田野花团锦簇······”
林中透过月光,冷意涟涟。
秋尔突然停了下来,仰头看向天空。
“夜晚,我独自陷入沉思,憧憬着家乡的一切美好。”
橙色的衣裙上满是褐色血痕,心脏的伤口已经腐烂了。
皮肤下,衣褶中,有着细小的蠕动。
一双灰白的,失去色彩的眼睛注视月亮,她低声唱到:
“上帝啊,请不要让我死去,
因为我还没有回到我的家乡。
还没有望见那枝头的火焰·····”
秋尔僵硬的脸庞生硬的撤出一丝笑。
“和我坟头的红绣球。”
风吹过潘的鬓发,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潘,那亡灵走错了方向。”
“她的声音好美···”
“那女孩迷路了,潘。”
潘将手放到耳朵上,可那细碎的声音直往她脑子里钻。
我都把引魂火给她了,给了!
穿越黑暗就能去冥界了!
啊,她可是墨丘利星照耀下的人,为什么还能找不到去地狱门的路呢?
潘抚摸着自己的羊角,狡辩起来,“她能和风元素共鸣,不会出事的,死人就是闭着眼,都能去冥界的,阿卡狄亚的路不会为她敞开。”
“坏!我分明看到她往村庄走了。”
“会出事的,小心冥界的判官过来找你哦。”
这几日实在过得不太安稳,每天夜里,她怀着莫名的不安睡下。
虽然依旧睡得挺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潘怀着非常期待的心情盼着这件事情快点过去,她每天中午都在吕凯昂山的顶峰,遥望西方,就像是一只被吓坏的羊羔,在山沟间乱窜。
她一回到神庙,宁芙和妖精就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风宁芙那双猫儿似得眼,简直和带了钩子一样。
有一天,风宁芙在神庙门口拦住了潘。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亡灵?”
“没有啊。”
那粉红色手指紧抓着腰间的白绸,隐约间还能望见其中嫩白的肌肤。
潘看了看它的眼睛,猜出了它的心思,心里对它更疼爱了。
风宁芙忽闪着黄色的猫眼睛,像切口似的两个瞳孔亮晶晶的。
潘将它的白绸子往怀里一拉,那精灵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半透明的小脚趾踩在了潘的头发上。
“不是,我在等祈福,这都足足五天了,他们还在磨磨唧唧的。”
潘的良心早就在岁月中喂了狗,别说做好事了,她连杀的人都记不得了。
何况时有四季,湖有五色。
一谭碧水,终会干枯嘛。
水宁芙在一边站了老半天,听着二人都谈话,笑道:“你不要自己找罪受咯·····”
“那就让她每天晃悠嘛?”
“虽然我的朋友们都说她唱歌好听,可她今天跑啦。”
“跑远了,我的风听不到她。”
水宁芙无聊的弹着水珠,“你呀,真傻。”
“走开,该死的!·····”
“好啦,嚷嚷什么?”
“走开,你们都不讲,那我就去问了啊!·····你们脑子里都是坏心思,真不要脸·····你怎么不流到地缝去!”
“地上好好的,没有缝儿嘛。”
水宁芙在原地跳了两下,清澈的蓝眼睛里盛满的笑意,两条腿明晃晃的。
潘只能被迫的享受着眼前的光景。
至于那个迷路的灵魂,就让她自己先溜达两圈吧,她受魔力潮的影响,吃了那么多魔力,正好可以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