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菲松了一口气,她打量了一下依然如故的房屋,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绪林克斯严肃地重复道:“夫人,您刚刚遇到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魔族,把她害惨了。她已经找到了方法,等过了丰收节,她就带着秋尔离开这个鬼地方。
“夫人,等魔力潮过去,秘境就会再次关闭,您不用顾虑什么,您把事情说出来,魔法塔会保护每一个受到魔族迫害的人。”
魔族与人类的交易受到自然的限制,其得失都被控制在天平之下。但也有少数的人类和魔族,会由于各种因素,受到蒙蔽,而看不出其中因果得失。”
卡洛菲恢复了往常的悠闲:“老毛病罢了,刚刚就和做梦似得。”
“菲纳奥小姐至今还在昏迷中,而魔力潮已经在消退了,如果您想保证小姐的安全,还是说清楚为妙。 “
卡洛夫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大女儿往日的笑颜,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从出生起那个孩子就没有自己的灵魂,那脆弱的生命,只不过是一颗石头支撑起来的。
卡洛菲忧郁的眼睛带着一种神秘、不可捉摸的东西,她的睫毛像是被风吹了似得,哆嗦了几下,“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柒号耸耸肩,对这种回答并不意外。
西德公爵推开了门,身后是一个头发半白的医者。
那老医生绕过绪林克斯,走到窗前,开始检查。
“夫人最近好好休息就行,没有大碍。”
公爵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夫人的身体没有大碍,”他顿了顿,疑惑的说道:“不过·····秋尔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一直没看见她?”
众人回过神来。
屋内的仆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吱声。
卡洛菲的心被揪起来了,鲜血的颜色顺着梦境,蒙住了她的双眼。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众人眼光,跑到了四楼。
木制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手腕上的勒痕,地上蜿蜒的血迹······
这是梦·····梦罢了。
魔族蛊惑人心的手段而已····
砰————
卡洛菲猛地推开书房门。
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菲纳奥·西德。
她细嫩的脸上还残存着夕阳的余晖,脸颊两边是粉嫩的红。
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女仆,身体壮实,黑色的辫子盘在头上。
“夫人,大小姐怎么都叫不醒,已经睡了一上午了。”
“秋尔呢?”
卡洛菲失控的叫道:“她在哪里!?”
女仆吓得站起身来:“我听见书房里有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就发现菲纳奥小姐倒在地上,秋尔小姐已经不在那里了。”
卡洛菲坐在床边四处看着,突然,她顿住了。
她沉默着走到桌边,蹲下。
捡起了一把匕首。
众人寻找的女孩儿,此时已经在山野间迷失了方向。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群鸟在盘旋,它们飞得很低,却足够俯瞰大地,俯瞰这座被魔力笼罩的秘境。
唯一能够指引方向的只有那个长着羊角的女孩。
她和姐姐一起在屋里看书,亲眼所见!
这个长着羊角女孩穿过了菲纳奥的身体并带走了一团东西。
她也不知道是啥,不过这一定是姐姐昏迷的原因。
秋尔皱着眉,不肯放过一点线索。
这种冒险就应当由她来做先行者。
四周的风好像都在涌向她,秋尔感觉身体无比的轻快,轻到可以在林中荡漾。
夕阳落了下去。
再抬头,却见前方空无一人。
身后一声轻微的呼吸声,潘将脑袋搁在秋尔·西德的肩膀上,低声的呢喃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再往前可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小姐。”
秋尔身子一震,将放在她腰上的手拍掉:“你是阿森纳老师的书童,我记得你。”
秋尔转头看向那双黄眼睛,颇为镇定的说道:“你把我姐姐弄晕了。”
“你的胆子很大,至少比卡洛菲的大。”
潘有时会对人类的无知充满疲惫,很难去讲通吧,她还缠人。
“你不属于阿卡狄亚,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徘徊呢?”
秋尔被身后的羊角戳到了脸。
她突然意识到:这小羊人好矮哦。
无端的胜负欲驱逐了心中的恐惧。
“你才来庄园不过几日,为何要对我姐姐下手?”
她说完的那一瞬间,深林中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鸟儿的叫声也停顿了。
潘的笑声随后响起,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劲儿。
“快回去吧,我和墨丘利星的族人已经做了不少交易·····”她颇为轻佻的说道:“再说,小小姐,你愿意把眼睛给我吗?”
“那我可以考虑让你菲纳奥小姐说两句。”
四周充足的魔力提高了秋尔的感知,寒冷的气息从深林传来。
她乘着风游荡了太远,这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踪迹,古老、原始的气息包围着她。
恐惧无端蔓延,她挣脱了潘的束缚。
两人都朝着密林深处看去。
一批黑色的马横冲直撞的奔驰到她们面前。
黑马的鬃毛上有霜与露落下。
“他叫赫利姆法克斯,用人族的话说就叫霜马,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一匹。”
“毕竟霜马都在夜神诺特的手里,我在她白天睡觉的时候,偷来一匹,后来诸神之战落幕后,阿卡狄亚被分割,她就是想要,也要不回去了,”
潘嘿嘿一笑,骑上了马。
那霜马极为人性化的瞥了潘一眼,嫌弃的抖了抖身子。
霜气透过皮袍,刺得她一哆嗦。
“它可不好伺候,要不是为了送你姐姐一程,它可不会现身。”
潘手一晃,再张开时手心就多了一簇火苗。
那双碧绿的、清澈的眼睛注视着潘,仿佛苦难和悲伤都不曾灼伤过一样。
“让她带你回家吧。”
火苗落在了秋尔的手上,潘送她了一个飞吻:
“后会无期咯,小小姐。”
秋尔望着潘离开的方向,想追上去,但深林的面孔变得可怖起来。
来时路已经荒芜不堪,面前的小道也变成了荆棘。
秋尔用手捂着火苗,汲取温暖。
她茫然的跟着火苗的方向走去,没有疲惫,也没有喧闹。
一夜过去,墨丘利星一直在天空挂到黎明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