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就跑进了密林。
男子被天上掉下的贝拉一砸,下意识就蹲下捡了几个。
再抬头,就只能看见女孩奔逃的背影。
马夫从粗布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匕首,瞪着那被肉嘟嘟的麻腮挤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朝女孩的背影望着。
这里是吕凯昂山脉,一个无人定居的密林,离大道很远,十分僻静。
夏天,在吕凯昂山上一直都能听到大自然的喧闹声。
但今天注定是意外的一天。
卡洛菲在无助的逃亡中,恰巧掉落在秘境转瞬即逝的入口中。
阿卡狄亚在卡洛菲的眼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它变得像一个无边的战场,林中的枝杈似乎是千百卫兵,阻拦着她奔逃的脚步,山风吹着尖锐的号角,她不敢回头。
脚步声就坠在她身边不近不远处。
而前方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她颤抖着身体,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没有脚步声。
汗水打湿了泥土,流到了她的眼睛边。
“脆弱,但是运气不错。”
以卡洛菲的十来年的生命路程,她几乎跟幸运二字没有交集。
钢铁般的羊角上有着未干的血迹,方形的瞳孔中解不出丝毫情绪。
潘已经跟着她跑了一段路了,虽然叫住她更省事些,但是她刚饱餐一顿,溜达溜达也挺好。
再说这小姑娘跑起来宛如受惊的兔儿,漫无目的的乱窜,实在有趣。
“你为什么……”话没说完,那女孩就当着她面摔倒在地。
甚至连摔倒的位置都恰好避开了石子。
这就过分了哈,运势也不是这样用的……
“为什么把她引进来?”
“最优解了,她逃不出猎人之手,他的马车上还有猎枪。”
一缕金色的光从她包里飘出,飞到了潘的面前。
“你连形态都保持不了,还想着帮人改运吗?”潘思考了一下,又说道:“愚蠢的精灵。”
它是在潘莱家族的一个院子里面醒过来的。
运势精灵生于名门望族,是最善隐匿的一类宁芙。
所以,在卡洛菲在它面前说话时,它一度怀疑自己出了问题。
那女孩经常带着伤,但并不严重,最多就是青紫,泛红,有些出了一点血的伤口。
它并不好奇,人类自相残杀是一种残忍而冷漠的行为,但这是他们的爱好,与它关系不大。
反正那女孩也看不到它,喃喃自语罢了。
卡洛菲小时候经常觉得自己有个朋友,但它很害羞,不愿意见她。
她对家里人形容的魔族很是向往,所以她总是给那个不愿意露面的朋友准备些吃食。
有时是糖,有时是饼干和水果。
九岁那年,她的魔法感应为零。
众人的目光和言语,母亲的失望,让她变得沉默,乖顺。
那些隐蔽而幽静的角落也不再传来细微的声音。
她听到的只有噪音和人语。
“我从未离开,但她慢慢的感受不到我了。”运势宁芙说道。
潘不愿插手,运势精灵离开出生地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它不顾死活的跟过来了,那她也帮不上。
“你们尽快离开,秘境的魔力是稳定的,不接受外来者。”
卡洛菲只是脑子晕乎,手脚无力,不过几分钟就醒了过来。
那个长着羊角,羊腿的女孩蹲在地上,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她坐了起来,一双绿眼睛平静的看着她。
魔族性子飘忽,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上天眷顾的人。
虽然她对魔力没有感知,但在来之前,她就知道阿卡狄亚是没有魔力的。
卡洛菲·潘莱说道:“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潘转过头,顶着满是血迹的羊角笑道:“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换……”
交换……
魔族向来就是那样,吃人不吐骨头,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潘莱的回忆戛然而止,望着眼前的老妇人,她忍不住回忆起来自己的母亲。
卡洛菲·潘莱的眼睛上已经有着明显的细纹,那绿色的眼睛精明而内敛。
她老了。
她说道:“等明天一早我再让护卫出去巡视一番,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那老妇人满是风霜的脸上挤出了笑容,“多谢夫人。”
西德公爵站在一旁,默默将钱袋子里面的贝拉拿了出来,放在老妇人手中,“最近日子不好过,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保证,只要有你丈夫的消息,就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