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我现在在乡下,这边的夜空能看见星星,比江宁亮多了。”
“真的?”思念往窗外看了看,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有猎户座吗?”
“应该有,我找找。”一生的声音离听筒远了点,过了会儿又回来,“找到了,就在东边,像个大勺子。”他顿了顿,“今天收集春分和立冬的资料,碰见个老爷爷,说他们这儿春分要吃春饼,卷着香椿和鸡蛋,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思念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摸了摸蛋挞的头:“我今天就喝了白粥,还是没味儿的那种。”
“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一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午在田埂上看见只白鹭,腿细得像筷子,飞起来的时候翅膀展开,像块白手帕。我跟了它半里地,想拍张照,结果它钻进芦苇荡里不见了。”
思念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是不是傻?白鹭多怕人。”
“但它停在牛背上的时候,牛都不赶它。”一生说,“老伯说这叫‘牛背鹭’,专吃牛身上的虫子,跟牛是好朋友。”
蛋挞在她腿上伸了个懒腰,思念挠了挠它的下巴:“听说我们诊所那只收养的三花猫,昨天把于佳的记账本撕了,现在见了她就躲床底,真可爱。”
“那它比白鹭聪明,知道趋利避害。”一生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明天要去看惊蛰的古历,听说有个祠堂,柱子上刻着二十四节气的诗,到时候我拍给你看。”
“好啊。”思念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你们住的地方有蚊子吗?我今天打死三只,都是吸了我的血的。”
“没有蚊子,有萤火虫。”一生的声音轻轻的,“晚上在院子里飞,像小灯笼,我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只。”
思念闭上眼睛,好像真的看见萤火虫在眼前飞,一生就坐在旁边,手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跟她说哪个是牵牛星,哪个是织女星。
“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一生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思念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没有啊,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没再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刚才看见只小狗,跟你朋友圈的柯基长得一样,就是腿更短,跑起来像个会移动的土豆。”
思念笑出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才是土豆,他们多可爱啊”
“嗯,我是土豆。那你就是土豆旁边的西红柿,”一生心甘情愿地认下,笑着调侃道,“在你眼里,猫狗拉臭臭都是可爱的。”
“明明就很可爱……”思念忍不住反驳。
窗外的风刮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唱歌。思念抱着手机,听一生讲他今天遇到的趣事,从会耕地的老黄牛,到会学猫叫的画眉鸟,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困了吗?”一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困了就早点睡。”
“不困。”思念揉了揉眼睛,“你再给我讲个事。”
“好。”一生清了清嗓子,“今天路过条小溪,水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有个小姑娘在捞蝌蚪,说要养到变成青蛙,再放回田里去……”
“哈哈哈,跟我小时候一样可爱。”思念蹭了蹭蛋挞的毛,“我小学同桌总把蚕宝宝揣兜里,结果上课孵出蛾子,吓得女老师尖叫。”
“你小时候没少调皮吧?”一生的声音裹着笑意,“听周燕说你小时候,偷摸把邻居家的兔子抱回家,说是要给它当医生,结果被你妈妈狠狠揍一顿。”
“那是它腿断了!”思念急得坐起来,蛋挞被吓了一跳,跳到地上溜达,“我还给它敷了草药呢,后来邻居带它去看病了,之后真的好了。”
“是是是,我们思念从小就有当兽医的天赋。”一生顺着她的话说,“今天在祠堂看见幅画,画的惊蛰打小人,用桃木枝敲纸人,说是能消灾。我想起你上次看视频,给应激的鹦鹉做推拿,手法跟画里的姿势有点像。”
“宠物医生,我们与兽医还是有区别的。”思念先纠结一生,然后笑嘻嘻继续说着:【那能一样吗?我是疏通经络,又不是打小人。对了,你收集的节气资料里,有没有跟宠物相关的?比如狗狗什么时候换毛最厉害,猫咪冬天是不是特别能睡那种?】
“还真有。”一生翻着本子的声音沙沙响,“芒种前后,犬类掉毛最严重,老乡说这时候得多梳毛,不然容易得皮肤病。冬至前后,猫会找暖和的地方扎堆,就像你诊所那几只流浪猫,估计总喜欢挤在暖气片上。”
“那应该不用担心了,冬天诊所会24小时开暖风。”思念打了个哈欠,“不过你说的这些到时候都发给于佳,她有这些到时候又有话题和来诊所的老人唠嗑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