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送过去了吗?”林忠没有接李嫂的话,转而朝着藏书楼的方向走,李嫂回着,“送过去了,但我去的时候,昨晚的夜宵还是没动,估计这会也没吃上!”
“你再去多准备一份送过去吧!”李嫂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立马笑了起来,转身又去了厨房。
一生推开祖宅大门时,裤脚还沾着四川的泥。思念正蹲在门廊下研究雕花,指尖在北斗七星的凹槽里蹭着,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里的惊讶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你又悄悄回来,不告诉我?”她嘴上虽然埋怨,但眼睛里都闪着星星了,动作也十分迅速,立马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黑色卫衣的袖口沾着木屑都没注意到。
一生把双肩包往廊下一扔,声音带着赶路的沙哑:“本来就打算这个周末回来陪你,而且听林忠说,你为了修门,在藏书楼泡了一整夜。”他盯着她眼下的青黑,喉结滚了滚,“我是忙,但没说过林家的事该你一个人扛。”
“我也说过,要学会相信我啊!而且……”思念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能搞定。”
“搞定?”一生忽然提高声音,斜眼瞥了她,看她吓得身体都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太大,立马又温柔了几分,眉头皱得更深了,口气虽然柔和了几分,但说话也没收敛住,“搞定就是硬撑着不说?搞定就是对着本破书熬通宵?也不跟我说一下……”
“你别生气嘛,我找到可以修门的老师傅了,不过他要求很高,我现在多学习一点,等会就杀到乡下去了!”他攥着她的手腕往书房走,指腹捏得她生疼,“我生气的不是我自己没帮忙,是你什么都憋在心里。”
听到思念的解释,他忽然更生气了,“所以,你不告诉我,准备一个人去乡下?”
“哪能啊,我这不是刚刚心里还惦记着你,没想到你就出现了……”思念也很懂生存欲这东西,立马改口,笑着粘着一生哄好久,但这个人也是软硬不吃,不过生气归生气,临走前,还是陪着她,把早餐都吃完了。
过了五分钟,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双肩包里塞满衣服和短途旅行必备的东西就朝着外面走。
她在后面叫了他几声,这人完全不搭理她,她下意识低着头,觉得她刚刚的表现完全不错,自言自语道:“长得帅就可以任性了?”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没想到一生已经停在青石路上等着她了,“不是说要去乡下嘛,走不走?”
“走走走,来了来了!”立马加速度跑过去,看她过来,又傲娇地转过去继续朝前走着,不过大长腿却走出了小柯基的步伐,她掩着笑意追上去,一把从背后抱着他的腰,“简直了,你怎么能生气都那么迷人啊!”
“别闹……林伯李嫂看着呢……”说着就要掰开她的手,可她偏偏不上,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继续朝着走,即使走得很慢,也不放手,还很自信跟林伯打招呼说他们去找老工匠了,“怕什么,合法夫妻,有证驾驶!”
从江宁到长山,一路开了两小时的车才到。
路上一生询问了思念怎么找到这一家的,她笑嘻嘻都说,“也是凑巧,去买蜂蜡那一天,老板给的地址和姓名,我托周燕和林伯打听,兄弟俩早不干回村了,本来以为线索就这样断了,没想到和晨哥聊天的时候,说他和王大爷兄弟俩是同村的,算长辈,在城里也来往过一阵子,就给我了乡下的地址,还有联系电话,不过我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没办法才想着去乡下碰碰运气。”
进了长山村,问了村的人才知道王工匠的家还在最里头,但车子已经进不去了,两人只好徒步进去,沿着田埂走半里地,才看见老工匠家的土坯房。
此时院门口晒着玉米棒子,黄澄澄的堆到墙根。开门的王大爷盯着他们手里的伴手礼,眉头拧成个疙瘩,一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扭头就走:“林家的门?不修。”
“王大爷,我们是真心想请您出手。”一生把礼盒往石桌上放,“那门用的是老工艺,‘龙凤穿牡丹’暗榫,除了您哥俩,没人能修了。”
屋里突然传出咳嗽声,王老二拄着拐杖出来,鞋上还沾着猪圈的泥:“三年前就说了,不碰城里人的活儿。”他往竹椅上一坐,“费劲不讨好,还被嫌老掉牙。”
说完,两个人就各干自己的事情,也不撵走他们,王大爷在院里编竹筐,王老二蹲在灶台前烧火,烟囱里冒出的烟呛得人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