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第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会议桌旁，屏幕保护程序是张猫咪脑部MRI影像，配着行字“它们的大脑也会思念”。

蒋文峰拎着个牛皮本进来，封皮上别着支荧光笔，翻开来全是五颜六色的批注。接着于佳、唐小棠也过来了。

思念往每人面前推了瓶矿泉水，陈晨已经搬了椅子坐在她身旁。瞥了眼陈越已经插上数据线，只好说，“按年龄顺序来。”

陈越立马笑嘻嘻窜到屏幕前，手里攥着支卡通激光笔，一按开关，激光笔红点点在MRI影像的“海马体”位置晃了晃，他嚼着冻干含糊道：“我的主题就是这个。我这段时间就在想，咱人想爸妈会动这儿，毛孩子想主人，这地儿会不会也会有反应，一想到这儿，就觉得特神奇。”

于佳在底下笑：“陈越你别嚼着东西说话，跟小松鼠似的！”他吐了吐舌头，赶紧咽下去，又戳了戳键盘，切换到下一页。

是他用手机拍的对比图：左边是2020年的X光片档案袋，标签上只有“犬，公，3岁”；右边是今年的，贴着宠物照片，还写着“小宝，家庭成员，爱啃拖鞋”。

“你们看这个，”他指着一组数据，“五年前做腹部超声，主人只会问‘有肿瘤吗’，现在80%会加一句‘它最近不爱吃罐头，是不是胃不舒服’。”

陈越通过前期图片与数据进入，最后进入正题，他突然端正清了清嗓子，看着ppt说着：“人类看到或想到自家宠物时会感到开心，这一现象是生物进化、神经科学、心理学和社会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戳了戳屏幕上“宠物行为观察”的小字：“宠物看到主人会开心虽然科学界没有论证，但通过日常行为和状态可以发现，他们行为表现与人类‘思念’的某些特征高度相似，但具体机制与人类可能存在差异。”

……

平时看陈越嬉皮笑脸的，但眼下看他凸出的话术，都忘了这人一直都是个保研的高材生。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兴奋地凑到众人跟前，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快速开合，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时不时还拍一下旁边人的肩膀，仿佛要把内心的快乐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那个刻光盘的姑娘和猫的合影，“这就是伴侣，不光是活着，还得活得开心。”

陈越汇报完，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笑着点头，随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分数，还有一两句感受，随后蒋文峰接着上。

蒋文峰的PPT全是手写扫描件，他用翻页笔圈出几个处方单上的特殊要求：“这个给柯基开关节药的，要求说明书用大号字；这个给渐层猫开眼药水的，备注里写着‘它怕黑，能不能晚上滴’的请求。”

最后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上周给那个肾衰京巴换药，老太太说了很多，最后那句‘它听你的话’让我很有感触，让我明白咱们不光治身体，还得治人心。”

说完平时遇到的手术难题时，他也会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嘴巴紧抿成一条线，过了五分钟之后，小棠眼神低垂，不敢与大家对视，双手紧紧攥着翻页笔，指节泛白。

她点开PPT，里面全是毛茸茸的特写：趴在主人肩头输液的约克夏，被裹在婴儿毯里做雾化的布偶猫，还有张她偷拍的照片，是凌晨两点，她在值班，给住院的金毛盖小被子，小家伙歪着头在撒娇的样子。“有个客户说，”她声音轻轻的，“每次来诊所，看我们给狗擦脚比她自己还仔细，才敢把毛孩子交过来。其实我接触的群体很多，但我的分享和蒋文峰有类似，他说的是老年猫狗，我说的是高净值银发群体。”

……

她深呼吸好几次，清了清嗓子围绕她的想法进行分享，时而歪着头，时而目光看向别处，眼神温柔且专注，整个人慢慢进入状态，声音轻柔缓慢地讲述着，说到动情处，眼睛还会微微泛红。

最后一个是于佳，她的PPT最花哨，插了好多短视频：有主人带宠物拍的全家福，有客户在朋友圈发的“毛孩子监督我健身”。

“其实这个月我都围绕毛孩子和家长做了些小调查，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她调出柱状图，声音清晰又喜悦，介绍道，“90后主人里，65%会给宠物写‘成长日记’，00后更夸张，有带猫去拍艺术照的。”

她突然笑了，插了一句，“还有爱丽丝的主人每次把猫寄养在这里，每天必须打视频或者打电话，要现场看情况，开口都是先问‘猫今天拉了没’，再问他吃了没，吃的多不多，给它吃的牌子必须是什么什么之类的，每次一听到这些，我就感觉心暖暖的……”

她双手托腮，眼神中透着一丝俏皮，嘴角弯成月牙状，声音甜甜地分享着趣事。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轻轻摇晃，那模样可爱极了，让周围的人也跟着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