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晕在笔记本电脑上投下圈暖黄,思念抓着头发,撑着眼皮,死死盯着屏幕,宠物临终关怀中心和宠物中医食疗的项目书她都已经改到第三版,但始终觉得不满意,连标题都觉得透着股平庸气。PPT里的图表歪歪扭扭,她拽着鼠标把柱状图拖了又拖,最终烦躁地把鼠标垫揉成了团。
“什么破项目!”她对着空气嘟囔,指尖在“宠物中医药膳饼干零食市场分析”几个字上乱点,“宠物殡葬加中药调理,怎么看都像大杂烩……是不是做的事情太多了,一点都不专业……”桌角的咖啡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白纸上涂涂改改的地方,晕开一小片墨迹。
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一生”两个字在黑暗里亮得刺眼。她深吸口气接起,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喂?”
“还没睡?”一生的声音混着电流声,背景里隐约有四川方言的吆喝,“听着不对劲,感冒了?”
思念把脸埋进抱枕:“没,就是写项目书写烦了。”她踢掉拖鞋蜷在椅子上,“两个项目越写越觉得普通,想法都挺好的,投资人也找到了,但这PPT写得……估计让人笑掉大牙。”
“发给我看看。”一生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在整理收集的节气资料,“上次你说宠物临终关爱中心主要聚焦‘情感服务’与‘墓碑服务’,你可以打造“预陪伴-临终关怀-哀伤疗愈’的全周期情感服务体系,不过我也只是查了个大概,写项目书要像记农谚,得把最实在的好处亮出来,客户为什么选你,不是因为你做得全,是因为你做得特别。”
一生人在外地,但他与思念约定,每天两个人都会分享今天做了什么,就算是和周燕吃饭喝酒这样平凡的小事情,一生也想听她说。
思念瞅着项目书半天都没有写下来一个字,听一生这样说,也许他真的有法子呢?快速点了发送之后,把手机放成扩音死死盯着。
一生快速浏览,顿了顿,声音忽然清晰起来:“PPT别堆太多字,像祠堂的供品,摆得再满,祖宗真正认的就那几样核心的。你把宠物殡葬和中医结合的逻辑线理清楚,比如‘从生命关怀到健康管理’,用故事串起来比数据堆着强。”
思念摸着发烫的手机,立马把充电线拔掉,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划:“我知道了,就像你之前记农谚时会写‘张大爷家的水稻总比别家早收三天’。”
“聪明。”一生笑了,背景里传来同事杨柏川打哈欠的声音,“写完发我邮箱,我帮你改。别熬太晚,我这边忙完就看。”
挂了电话,思念重新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窗外的月光爬上桌角,照亮她写在便签上的话:“宠物临终关怀不只是送别,更是让留下的人情感需求被充分满足。”
凌晨两点,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思念几乎是跑着出书房的。林忠的房间还亮着灯,大概还在核对中秋祭祀的流程,她踮着脚溜出祖宅,晚风里飘着桂花的甜香。
家里的钥匙插进锁孔一打开门,蛋挞“喵”地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蹭着她的裤腿打转。
洗漱完,思念猛地亲了好几口,抱起它往卧室走,把它塞进被窝里:“乖,睡觉了。”蓝猫抚摸时的呼噜声像台小马达,震得她手心发痒,连日来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凌晨两点的四川,夜空清晰得惊人,一条银河直接从屋顶横跨过去。
简约民宿里,一生对着电脑屏幕逐字修改项目书。杨柏川揉着眼睛出来上厕所,看见他在PPT上画示意图,宠物墓园的路径旁标着艾草种植区,旁边写着“清明采艾,可做驱虫香包”。
“老大,你不累吗?”杨柏川把热水瓶放在桌上,“收集了一天节气数据,半夜还改这个。”
一生保存文档的手顿了顿,屏幕光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累啊。”他望着窗外的山影,“但林家祖宅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总说不用我操心,可总不能真当甩手掌柜。”他想起思念跟他分享她给宠物做手术的样子,眼里闪着光说想攻克宠物皮肤病。
“如果没有这些事绊着……”他轻声说,“她会不会早一步就是宠物领域的权威人士了。”
杨柏川忽然来了兴致:“老大,从没听过你私下说嫂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生看着PPT里“宠物中医食疗”的标题,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象,但一旁的杨柏川饶有兴趣地一直盯着他看,最后他还是转过身去,嘴角弯起来,一边回想和思念的每个瞬间,一边说着:“以前只是听说过,觉得她与我虽然同处于一个世界,但又有距离,她整个人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刚接触的时候,觉得她快人快语,不过现在嘛……”
“现在怎样?怎样?”杨柏川对林思念不由得十分好奇,眼里闪着清澈的星光,还带着一点窃喜。
对于八卦,人人都有向往的心,就算他是一生的学长也不例外,而且这还是老大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