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早上朦朦胧胧中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但大脑没反应过来,在床上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早上醒来,她第一眼就是跑进一生的房间,都忘了自己还光着脚丫,嘴里念叨着:“这人……也不知道叫醒我。”
伸着懒腰去哄小宝贝,清理猫砂盆时发现少了很多,刚准备张口问小宝贝怎么没有按时拉臭臭,眼睛瞅着一旁的小型垃圾桶里已经有两个小袋子还有一副手套,一个是她昨晚清理的,另外一个是……林一生?!
思念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生早上在小房间的动作。
以前蛋挞跟她玩的时候,一生会在一旁看着,他虽然自己不养小动物,但对于她养的,都表示尊重。但每次让他多和蛋挞玩的时候,他都温柔拒绝。自从知道他对小宠物不感冒之后,她就从来没有让他帮蛋挞做过什么,这应该是一生第一次主动亲近蛋挞,而且还帮它清理。
哇,这是量变到质变的第一步了吗?
早上去诊所的时候,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上午诊所一切如常,自从唐小棠工作上手之后,一号和二号诊疗室基本交给唐小棠和蒋文峰了,三号诊疗室的疑难杂症基本上都是她和陈晨,不过偶尔她也会去处理绝育和简单的治疗,毕竟都是做手术的手,如果太久不用的话,都会生疏。
平时的话,她都会在诊所转一圈,然后直接去三楼办公室办公。
三楼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在财务报表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思念捏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在“VIP续费率72%”的数字上反复犹豫,最终还是画了个圈,比上个月降了整整八个百分点。
啊,老天爷,你是不是太羡慕我最近的生活了,非要给我找点事情干啊!
于佳送来的成本核算表摊在旁边,洗护用品的采购价涨了15%,陈越的提成也按约定上调了,可这些都不是续费率下滑的理由。她把市场调研册翻得哗哗响,五月份做的客户画像里,80%的VIP客户都标注着“对价格敏感度低,重视服务细节”,怎么才过了不到半年就变了风向?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陈晨端着两杯拿铁走进来,杯沿的奶泡上撒着肉桂粉,笑着说,“楼下的泰迪刚做完SPA,主人说下次要办年卡。”他把咖啡往思念手边推了推,“看你这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思念把报表往他面前推:“你自己看,续费率掉得厉害。”她用红笔在“宠物美容”那一栏划了道线,“尤其是这个项目,老客户流失最多。”
“我看于佳送这个上来,就知道你的心情不会太好,我看过了。”陈晨啜了口咖啡,指尖在报表上点了点:“上个月大家不是忙,我们不是换了新的美容师?”见思念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听陈越说,新来的吴崇总爱给柯基剃光毛,说这样时髦,可张姐家的柯基养了五年,从来都是留着蓬松的屁股毛。”
“可市场调研里没说客户在意这个。”思念翻到客户反馈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希望增加夜诊”“希望提供接送服务”,唯独没提美容风格。
“调研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晨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我们现在做的那么多手术,我也没见那个宠物真的按照教科书去生病的。”
他忽然笑了,继续说着:“上周我给李阿姨的比熊做美容,她盯着我剪了俩小时,说要修成去年我给它做的样子。你看,客户要的不是多新潮,是熟悉的安全感。”陈晨说着还拍着双手,一脸兴奋。
“我看你平时不做手术就喜欢和陈越待在一起,不是给宠物洗澡就是美容,没想到我们晨哥的审美那么在线呢,平时没少研究吧!”
思念和陈晨各自什么样子,两个人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她把报表收回来,嘴角一直压制不住笑意,“不过看你如今有了喜欢的模板,我也为你高兴。”
盯着上面的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也没了,她捏着笔的手松了松。忽然想起白霜节那天,林忠坚持要用旧蒲团,说“老物件摸着踏实”。
她望着窗外,诊所门口的梧桐叶终于开始落地了,去年这个时候,老客户王奶奶总带着她的西施犬来晒太阳,说就喜欢闻诊所里消毒水混着猫粮的味道。
“或许我该跟客户多聊聊,不光是问需求,也听听他们讲宠物的故事。”思念在报表背面画了个简易的访谈表,“就像一生之前跟我分享一样,收集节气资料,不光记农谚,还记着谁家的水稻种得最好。”
陈晨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杯底露出“平安”两个字的水印,他很喜欢这种意料中的小惊喜,把杯子扔进垃圾桶,“下午我约了几个老客户喝茶,你要不要一起来?张姐说她家金毛最近总在梦里哼唧,估计是想以前给它梳毛的李姐了。”
思念拿起报表站起身,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她脸上,明暗交错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忽然想起和周燕聊天时,她说的那句话:“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得把心放在实处。”
楼下传来风铃的响声,大概是有客户来了。思念把报表折起来塞进包里,对陈晨扬了扬下巴:“走,跟我去看看那个爱剃柯基毛的小吴,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临终关怀和宠物中医,既然有了想法,思念就想着实现,这天拉着陈晨先去了熟悉的中医馆。
晨哥把车停在闫家中医馆门口时,檐角的铜铃正被风撞得叮当响。
思念攥着项目草稿纸的手心发潮,临下车前又被晨哥拽住:“闫叔父那脾气你知道,先别说情怀,直奔钱袋子。”
“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