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手动了几下,觉得身体很重,思念和他继续讨论着投资的事情,他深呼吸,调整心态,只能强迫自己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偏的地方,就当从没看见那枚戒指,就当他们永远是诊所里的念姐和晨哥,只能这样了。
相比上楼的安逸,楼下则是热火朝天。
自从升级服务宣传单出来之后,陈越和李岗两个人就成了推销的主力,卯足了劲像是要pk一把,狠的时候,连诊所的于佳和唐小棠都没放过。
陈越专门搬了张小桌子放诊所门口,李岗把宣传单按套餐分类摆好,路过的人只要多看一眼,陈越就立马递过去:“姐,看看咱们宠物诊所的新套餐呗,春季护毛特别划算,还送试用装!”
前天有个阿姨牵着泰迪过来,李岗立马迎上去:“阿姨,您家狗狗多大啦?要是做春季护毛套餐,老客户叠加会员日,算下来才八十块,还包含耳道清洁,比您单做一次清洁划算多了。”他边说边指宣传单上的条款,算得明明白白。
陈越则在旁边补刀:“而且咱们用的沐浴露是进口的,不伤皮肤,上次有个客户家泰迪过敏,用了咱们的就没事。”阿姨听得心动,当场就扫码订了套餐。
最近天气热,大部分客人都吃从朋友圈、活动群看到消息网上定服务的。
午后天气火辣辣的。
诊所的风铃响了,进来位抱着兔子的老太太,说想给宠物做个体检套餐。于佳询问了一番,立马叫唐小棠过来处理。
思念又来一个初步想法之后,就和晨哥在三楼商量了好久,忙到暮色漫进诊所时,两个人才散开。
思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又是蛋挞乖巧热烈的迎接她。一生已经炖好了汤,保温盅放在玄关的矮凳上,旁边压着张纸条:“下周要去四川出差,汤记得热了喝。今晚去公司开紧急会议,晚点回来。”
新婚期间,又是独处!?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这人,明明发给消息给她就行,非要写一张纸条,不过看着纸条上端正的小楷,好像能够想象到一生写这个的时候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把纸条盯在照片墙上。
她试了试保温盅的温度,品尝了口,味道……确实是一生的手艺,生疏的很,都没有她做的好吃,不过她最后还是喝完了。
既然一生给她准备了好吃的,她也想回报她一下,在大润发买了材料,半小时后就送到了。
看了网上制作的步骤,她特意买了茯苓粉,要15克,不能多,煮半小时,取其药汁,然后和大米混合在一起,熬成浓稠状,再根据个人的口味加入红糖,她放了一些,一生喜欢吃甜的,一个大男人爱吃甜的,身边还挺少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就先进行保温。
瞥了眼时间,快要九点了,深吸一口气,在一生门外敲了敲,知道没人在,但她还是礼貌地先敲门,也算是给她心理减压吧!一生的房间十分简约,淡蓝色的床单和枕套,一看就是一套的。偷摸到一生的枕头,摸了摸之前偷偷放的药包,还在。
幸好这人还没发现,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确实有淡淡的薰衣草檀香的味道,闻起来还怪香的,所以一生这人是没发现,还是……?算了,又把药包放好,悄悄出门去了。
可惜还有两包泡脚的,要不然趁着一生出差之前和他一起……一个想法从思念脑海中飘过,她哈哈笑起来,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才智,吓得蛋挞都瞪大双眼盯着她看,“宝贝,妈妈实在是个天才!”
十点,书房的台灯亮还锃亮锃亮的,思念电脑屏幕上满是宠物行业的报告——2024年市场规模突破三千亿,老年宠物医疗需求年增长25%。
“林伯,风投是不是都要看商业计划书?”思念拨通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算盘声,估计林忠和林喜正在一起,而林喜大概还在对账。
林忠的声音带着睡意,但他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陈述起来,“夫人,老爷当年投电影公司,就看三样——掌舵的人靠谱,账本清楚,还有…… 得有点别人想不到的巧思。”他顿了顿,“西厢房书房内第三排书架,有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是老爷记的投资心得,您明儿过来时可以拿。”
挂了电话,思念继续看周燕发来的一推材料,有很多合作方,还有闫家中医馆这些年来的账目资金,这人也不知道筛选一番再给她,这不是给她增加工作量吗?而且资金账目往来是她能看的吗?!
无意之中翻到中医馆的合作协议,她瞥了两眼又再看了一眼,闫家有种植基地?!
她连忙把截图发给周燕,隔了两分钟周燕就发来一张图,果然有!
她忽然想起林家祖宅果园里的空地——或许能试着种些药用植物?既省了采购成本,还能让祖宅的土地活起来。
忙碌中忽然听到门外的声响,她立马惊喜笑着,放下工作,拿着桌上两包药材笑着走出去。
玄关的钥匙声都透着股疲惫,思念走到书房门前,就见一生拖着脚步进来,连拖鞋都没穿。
看他一脸疲惫,西装外套皱巴巴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眼下的青黑比昨天还重,对她笑了笑,都没力气说话,径直朝着她这边走。
“先别忙工作。”思念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口,坐到客厅沙发上去,“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把手上的药包打开来,黄绿色的碎末里混着几粒圆鼓鼓的酸枣仁,凑近还能闻见淡淡的艾叶香,“这是燕姐上周给的,特意说艾叶、酸枣、合欢皮这些难得的材料,说泡脚能安神,缓解疲劳。”
一生靠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皮都快抬不起来。思念也没催,转身搬来两个大木桶,往桶里倒热水混着冷水,又把药包捏碎撒进去,手往水里探了探:“你试试水温,我调了好几遍,不烫。”
一生还是没动,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思念走过去,没生气,只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陪我嘛,就泡二十分钟,泡完再忙也不迟。”她最近难得又跟他撒娇起来,蛋挞也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裤腿,发出软软的“喵”声,好奇对木桶嗅了嗅,突然低吼两声,又抛开了。
说完,思念自己先坐进另一个木桶,脚刚伸进去就舒服地喟叹:“你看,泡着多暖和。”一生犹豫了会儿,终于弯腰把脚放进桶里,热水裹着药香漫上来,疲惫好像顺着脚底慢慢散了点。
思念把电视打开,调小声音,放的是慢节奏的动物纪录片,画面里全是软乎乎的小猫小狗。“跟你说啊,今天诊所可热闹了。”
她边揉着脚边说,“陈越和李岗又去门口发宣传单,有个大叔本来就想问问,结果被他俩说动,直接给家里的金毛订了季度护毛套餐,还办了会员。”
一生的头慢慢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眯着,听着她说话。思念又接着说:“还有上次有只倒睫的缅因猫,今天来复查,唐小棠特意给它带了小鱼干,那猫居然还记得她,凑过去蹭她的手,把小棠高兴坏了。”
“对了,大白今天又闯祸了。”思念忍不住笑,“它趁陈越整理病历,偷摸把他口袋里的零食叼走,躲在三楼的猫爬架顶层吃,结果吃得太急,把自己呛着了,‘咳咳’的,最后还是陈越给它顺的气,现在见着陈越就躲,估计下次再也不抢陈越的猫条了。”
电视里的小猫在追毛线球,小声的背景音混着思念的话,暖融融的。一生听着听着,呼吸慢慢变沉,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嘴角还轻轻抿着,居然睡着了。
思念见状,放轻了说话声,伸手拿过沙发上的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又把电视声音调得更低。
木桶里的水还温着,药香飘在空气里,蛋挞蜷在一生脚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夜色浓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微光,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软得像一捧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