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婚礼后的第二天清晨,思念是被砂锅咕嘟声吵醒的。
小蛋挞在她手边斜躺着,感受到她呼吸频率改变,立马短促叫着一声“喵!”好像是在质问她怎么刚醒。
侧着身体,手温柔地从头摸到尾巴,同时也跟她自己醒醒神,她趿着拖鞋瞥了眼厨房,撕了一包冻干,看它埋着头啃着,她立马转身去了厨房,看见一生正对着手机视频学做及第粥,白瓷碗里整齐码着猪润、猪腰和猪肝。
晨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背上,把发梢染成浅金色。
“爷爷说想喝这个。”他转身时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米浆。思念走过去帮他调火候,指尖碰到他手腕时,两人都顿了顿。上周还在互相躲闪的触碰,此刻竟带着温热的电流。
猪润、猪腰和猪肝都是补血的,爷爷想喝这个?
思念嘴角微微上扬,没点破一生的小心思。帮着弄好粥,她才去洗漱,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小碗之后就去了医院。一生一身白衣,衬衫搭配休闲裤,脸上的胡子也刮掉了,整个人显得精神很多。
医院电梯里,一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金属提手在他掌心留下红印,像枚临时印章。
病房里,爷爷看见他们相握的手,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昨晚梦见,你们,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一对了……”
小时候她还和一生见过吗?爷爷记糊涂了吧!
她从李嫂手上接过毛巾,温柔地给爷爷擦手,说着早上一生笨手笨脚地煮粥,非要让你品尝一下他做的和我做的,究竟哪个更合你心意!
爷爷被思念的话逗笑了,一生吹了两口,又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才送到爷爷嘴边,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爷爷有一点不适。
“慢点喝……”看一生如此紧张,思念慢慢伸出手指在他的背后轻轻画着圈,看他撇过头来,她蹲着身体在他耳边低语,“我和你,一起陪着爷爷,别担心。” 即使她和一生的婚姻夹杂了很多意外的东西,但在爷爷面前,她也希望一生和她看起来是幸福的。
傍晚,周燕先是留言轰炸,电话和视频接踵而来,本以为她会很生气,但她只是笑了很久,恭喜了很久,许久之后又突然问她是不是想清楚了。她说当然。
“我知道了,林太太。你好好照顾林爷爷,我最近也有一些小事情,等我们都闲下来再好好聚一聚?”
“好!”
挂了电话,正好一生走过来,问了是不是诊所的事情,她没多说,两人就回来病房。
隔天,爷爷突然精神好了许多。
思念正在一旁给爷爷说最近诊所的趣事,一生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对着电脑说着话,手上也不停歇,一直都在忙碌着。
看一生那么忙,思念还和爷爷讨论一生坐在做的项目。说到一半,一生的父亲林文兴,带着温琪和郭思羽进来,场面一下子变得冷淡起来。
“爸,我来了。”林文兴看了眼一生,走到爷爷床尾,身后跟着温琪和郭思羽。一生见状,立马放下手上的工作,扶着爷爷坐起来,病床内,就是他们一家人。林爷爷指着床头柜上的抽屉让一生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文兴啊,既然一生已经结婚,你该放手的要放手,该交接的都交接好,和一生把集团守护好。”爷爷的声音十分沧桑,但说出的字都一清二楚。
一生的爸爸目光在他们身上不停游走,认真承诺,“集团我会尽快交给嘟……一生,您放心。”
爷爷让一生和思念站在一起,当着林文兴的面,把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盒子放在他们俩的手上,“里面,是老宅钥匙。一生,从你和思念结婚开始,你就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同时也是林家祖宅的主人了。”
“思念啊,还记得爷爷带你去的祖宅嘛?”思念弯下腰,点点头,下意识把耳朵凑过去,“替爷爷好好守护祖宅的一草一木,还有一生,也托付给你了,辛苦了……”爷爷说了很多,喝了口水便要躺下去。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把爷爷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们…… 要好好的。”话音未落,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