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手掌刚按住猫咪的臀部，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慢慢剪开伤口周围的结痂，黄褐色的脓液涌出来时，她快速换了冲洗器，对准创口慢慢冲开腐肉。

思念凑近敲了敲，忍不住瘪嘴说了句，“坏死组织有点多。”思念先后用了组织剪，纱布条引流，把浸过药液的纱布轻轻填入空腔时，猫咪的挣扎忽然变得剧烈，她眼疾手快地按住猫爪，同时学着主人的模样哄着它，虽然猫咪还在挣扎，但动作幅度已经小很多了。

“每天得换三次药。”最后她用无菌敷贴固定好纱布，转身在病历本上记录，然后把记录本递给李岗，“剩下的医嘱注意事项，你可以独立完成吗？”

李岗自然地接过记录表，点头，“熟能生巧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晨哥也走出来，瞥了眼他身后的小家伙，问了问情况，陈晨笑着说，“以后它估计要叫‘招财’了。”

她思考了下，反问：“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嗯。”陈晨点点头，两人走到消毒池洗完水，走到茶水间做了两杯咖啡，喝起来，一路上听着陈晨说着，“右脸开放性伤口，刚来的时候呼吸有点弱，生理盐水冲洗后，发现小家伙萌萌的，叫的时候那声音可夹子音了，看它可爱的，我都不忍心下手，缝合的时候特意给它缝得可好看了。”

“估计在保温箱待上三天就应该没事了。”说完，她又问了是公猫还是母猫，晨哥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有八个月了，等它恢复好就可以安排绝育。”

两人端着咖啡回到前厅的时候，正好看到送流浪猫的小姐姐在付钱，被于佳拒绝了。之后小姐姐诶对着陈越的摄像头，挠着头一脸害羞地说着：“也没多想那么多，当时就觉得如果不管，以小猫的状态很难活下去了。其实我也希望大家如果遇到受伤的小动物，有能力的话也可以帮助一下它们。”

听完这句话，陈越第一反应把这周和下周的活动宣传单发给小姐姐，热情地邀请她来参加，于佳还加了小姐姐的微信。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很奇怪，大家都十分陌生，但如果你有一只猫，我有一只狗，他说着自家毛孩子什么毛病，这些人都能迅速成为朋友，口里叫着谁谁的爸爸，谁谁的妈妈。

一直忙活到晚上，在VIP活动开始前，陈晨、思念、李岗、唐小棠和蒋文峰五个人才吃上外卖。

感觉他们这样的诊所就是靠着老天爷赏饭吃，最起码奶茶店知道立秋的第一杯奶茶会爆单，购物平台知道618有打折扣，像他们这样的诊所，完全不知道毛孩子下一秒会闹出什么毛病来。

吃完，晨哥提议去看看今天的VIP活动，听说有手工，也算是给大家放松了，说完还瞥了她一眼，她自然知道这是在点她呢，立马点头，招呼人上楼去。

李岗第一个跑上去，陈越早就完事，等晨哥回家，一听到可以蹭活动，也跟着上去。蒋文峰紧跟其后，唐小棠还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最后还是被思念劝上来了，“通过这些天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样的诊所了，不要有那么多压力，我们都是一群热爱毛孩子的伙伴，上去看看吧！”

唐小棠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跟着她上去了。而思念拉着晨哥复盘刚刚的手术，顺便说一下改进服务的事情，许久没上去。

思念把手边的白开水递给他，见他摇摇头，立马加了茶叶给他，他这才拿过去，斜眼后立马跟他沟通：“你说咱们要是不跟平台合作，自己做推广营销，行不行？”

陈晨吹水杯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重复了一遍：“不跟平台合作，自己来？”他走到一旁，拉过把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之前也琢磨过这事儿，按咱们现在的客流量，老客户回头率也高，确实能试着做。但平台那一块，真不能完全扔了。”

思念立马凑过去，胳膊撑在桌上：“你没算过吗？平台抽成快三成了！上次收了一窝小猫找领养，客户从平台过来的，光服务费就扣了好几百。要是咱们自己推，盈利至少能涨一截。”

“但你忘了？”陈晨喝了口茶水说着，“咱们刚开诊所那阵，没名气没人脉，多少客户是刷平台看到‘24小时急诊’才来的？现在是稳定了，可万一断了平台这条线，新客户从哪儿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过了会儿，思念先松了口：“那…… 要不先减少合作？比如把平台上的套餐减半，重点推咱们自己的私域。等一年后看效果，要是新客户能稳住，盈利也上去了，再彻底不跟平台合作，咋样？”

陈晨手摸了摸下巴，点头：“这个法子靠谱！我之前就想过，咱们得把服务做得更细点。你说的那个四季套餐，我们可以春天猫咪换毛，搞个‘春季护毛套餐’，包含梳毛、皮肤检查；冬天天冷，弄个‘暖冬健康包’，带驱虫和保暖指导。再加上每月会员日，老客户来消费送个猫条或者指甲剪，高端定制就针对那些养稀有品种的客户，或者多猫多狗的家长，上门做专属护理，年度深度体检，宠物营养餐定制这三样，然后线上线下同时做推广试用装，用小份真空包装，让他们先试试，先把服务招牌打出去。”

他说得兴起，还翻出手机里存的客户需求笔记给思念看，思念边看边点头，拿笔在便签上记：“行啊晨哥，你这脑子咋这么活！我说了一个大概，你就已经细化到这个程度了，要是能落地，比跟平台耗着强多了。”

“光咱们俩忙不过来，得找帮手。”陈晨把手机收起来，突然顿了顿，“要不…… 交给陈越和李岗试一试？”

思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嚯，能得到你晨哥的推荐，他俩这是算出师了？”她想起最近李岗跟着她学做客户回访，跟于佳琢磨会员系统，而陈越在视频这一块也显露营销上的才能，点点头觉得可行。

“蒋文峰擅长手术，忙着看书学习，而他俩最近不是老问能不能多做点事吗？刚好把方案设计交过去，让他们练练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晨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欣慰，“陈越活络，跟客户打交道有耐心；李岗脑子转得快，做套餐优惠特别会算。他俩搭伙，再加上咱们俩盯着，肯定出不了岔子。”

思念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兜里，起身收拾桌上的水杯：“那我明天一早就跟他俩说去！等他们把初步方案拿出来，咱们再一起磨磨细节，争取下个月就把新服务推出去。”

陈晨也站起来，关掉冷藏箱的灯：“行，这么一来，既不用完全断了平台的路，又能把自己的服务做起来，还能给年轻人机会，一举三得。”

窗外的路灯刚好透过玻璃照进前台，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路过二楼的时候，偶尔传来猫咪轻轻的呼噜声，明明是讨论工作，却跟聊家常似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