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唐小棠在茶水间热饭，微波炉“叮”的一声响，立刻就有三只脑袋探过来，“小棠你这便当看着好香啊，是自己做的？”陈越举着半块三明治凑过来，“我跟你说，咱们这儿的微波炉有脾气，热米饭得按两次启动键。”

唐小棠刚点头，于佳姐就把一碗银耳羹推到她面前：“我刚炖的，放了点冰糖，女孩子吃这个好。”李岗抱着笔记本进来时，正好看见这幕，笑着说：“咱们这儿就这点好，饿不着。姐，有我的份吗？”

于佳立马一个白眼送过去，“你要是改天成了女孩子，我立马送你一大桶！”

“……”

饭热好了之后，大家围坐在小桌旁吃饭时，不知怎么就聊起了各自的糗事。“我上次给猫剪指甲，被挠了三个血道子，现在还留疤呢。”陈越举着胳膊展示，“所以你们看，我这脾气都是被这些小祖宗磨出来的。”

“我才惨”于佳扒拉着米饭笑，“上次给客户推荐猫粮，把价格说错了，最后自己垫了五十块，现在看见那款粮就头疼。”

唐小棠捧着碗小口喝粥，听着大家嘻嘻哈哈地自曝其短，忽然想起之前诊所里那些永远端着咖啡杯说“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的同事，她咬了口咸菜，轻声说：“我昨天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消毒液和洁厕灵混在一起了，幸好发现得早。”

话音刚落，大家都笑起来。“这算啥！”赵雯雯拍着她的肩膀，“我刚来那会儿，把猫砂当洗衣粉倒洗衣机里了。”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唐小棠的发梢上，她低头喝粥时，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下午两点，丁一一推开会议室门时，思念正对着电脑核对合作协议。陈晨坐在窗边翻着之前的寄养记录还有诊所库存表，钢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有个事儿跟你们俩商量。”丁一一脱外套时，露出胳膊上那道野生动物救助时留下的疤痕，“我团队的野生动物保护项目下个月要开始了，要是能拿下来，我得常驻青海那边。”

思念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她抬头看见丁一一眼底的期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五年前做诊所的时候，丁一一为了支持她，把自己的积蓄全投进来，说“年轻人就该折腾”。

“那诊所怎么办？”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所以找你们来啊。”丁一一往椅背上靠了靠，阳光在她耳后的白发上镀了层金边，去年在可可西里追偷猎者时，她一夜之间白了半头。“我想培养个接班人，小棠那姑娘看着不错，沉稳又细心。”

陈晨合上笔记本：“你真决定了？那边条件可比这儿苦多了。”

“苦是苦，但看见雪豹崽子的时候，觉得啥都值了。”丁一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花，“不过你们放心，我还是三大股东之一，缺钱缺人随时找我。”她看着思念泛红的眼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

散会后，思念被楼下的紧急情况叫走，会议室里只剩下丁一一和陈晨。空调的风叶轻轻转动，把窗外的蝉鸣送进来一点点。“陈晨，”丁一一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半截钢笔上，那是思念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我们做校友七年，工作了五年，我比你们都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你从毛头小子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陈晨握着钢笔的手指紧了紧：“一一姐有话直说。”

“我既希望你留下壮大诊所，又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丁一一的声音放得很轻，“但你在思念身边的每一天，眼睛都长在她身上，这样会累的。”她看着陈晨猛地抬起头，又补充道，“我不是劝你离开，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自己的路到底在哪儿。”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晨想起上周整理档案时，翻到自己刚来时的照片，穿着粉色T恤，站在丁一一身后傻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现在我和思念想法一致，先把诊所的VIP服务做起来，让‘风栖小院’好起来，让流浪动物救助基地能延伸到更多地方。”

丁一一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忽然笑了：“跟你师父一个脾气。”她从包里掏出张银行卡推过去，“这是我这几年的分红，你拿着，要是资金周转不开就用，别跟我客气。”

陈晨刚要推回去，就被她按住手：“拿着吧，等你们把诊所做成全国最好，交流分享会成为分享人、分享案例，我再回来讨利息。”

下楼时，陈晨碰见唐小棠抱着只瘸腿的小猫往诊疗室走，女孩的白裙子在走廊里飘动，像朵安静的云。“晨哥好。”她抬头打招呼时，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

“里面念姐在等着。”陈晨侧身让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诊疗室的门。里面传来小猫轻轻的喵呜声，混着唐小棠温声细语的安抚，像首柔软的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忽然想起丁一一刚才的话。或许未来的路还不清晰，但此刻听着诊疗室里的动静，心里却异常踏实，就像风栖小院院子里那棵老树，不管经历多少风雨，根永远扎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