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翎的耳根“腾”地红了,方才憋着的气像是被这话戳破了。
“是我惹了你吗?”
“与你无关。” 厉翎声音里裹着点没散的冷意,眼神还直勾勾盯着叶南敞着的衣襟,那里锁骨沾着练剑时的薄汗,在光里泛着亮。
他别开了眼,别扭道:“不过是见你练剑时走神,被他挑落了衣襟,替你不值。”
“我那是让着他。” 叶南挑眉,“他刚学反手剑,我总不能真把他挑飞。”
“谁要你让他?比试就应该堂堂正正!”厉翎不解气,“若我上,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挑破你的衣襟。”
叶南笑了,故意往他颈窝靠着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是是是,我们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厉害了,以后就指望着你来护我。”
厉翎眼神里的不快慢慢化了,透出点藏不住的欢喜,却还嘴硬:“理应如此。”
“要是我是女子,就穿着大红嫁衣嫁你,是不是就能天天被你护着?”叶南故意逗他开心。
廊下的风卷着桃花香漫过来,厉翎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他盯着叶南的眼睛,那里面还有疏狂的笑意。
他忽然抬手按住叶南按在柱上的手腕,认真地说道:“不用。”
“嗯?” 叶南没反应过来。
“我说不用你是女子。” 厉翎的话字字砸在叶南心上,“我喜欢的是你叶南,跟你是男是女,是不是太子,都没关系。”
叶南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刚才他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厉翎是当真了,他想说“你疯了”,喉咙却像被堵着。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厉翎忽然抬手按在他后颈,温热的唇瓣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比桃花瓣软,有少年人特有的气息。
叶南彻底懵了,还维持着按在柱上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厉翎松开手,转身就往回廊尽头跑。
叶南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好像还留着厉翎的温度,他望着厉翎跑远的背影,竟掺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衣襟,伸手慢慢系好。
回廊外的假山后,白简之拿着的桃枝“咔嚓”断了,尖锐的断口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他却像没察觉。
他看见叶南凑到厉翎耳边说话,看见厉翎红透的耳根,看见两人交缠在廊柱上的影子,亲密得像一幅扎眼的画。
“公子?”螣国侍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传信回去。” 白简之的目光死死钉在回廊尽头,声音有着股狠劲,“说我白简之自愿回螣国,进国师弟子班。”
螣国侍卫迟疑着开口:“公子简之,弟子班的三炼,炼心,炼身,炼术,十个人里未必能活一个……”
“我知道。”白简之打断他,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回廊,“可若照此下去,我就彻底输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有道浅疤,是前年筛选最后候选人时,他为了帮叶南晋级,而自刀留下的,可叶南醒来只记得厉翎照顾了他一晚上。
尖刺的桃枝断口在他掌心划出更深的血痕:“叶南眼里只看得见厉翎护着他,看不见我肩上的疤。”
他眼里翻涌的偏执,那不是寻常的少年意气,是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把心上人抢过来的疯狂。
“我要去国师弟子班,等我从炼蛊池里爬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
只有变强!强到能把厉翎比下去,强到能把叶南护在自己身后,强到……让叶南眼里只能看见他。
白简之把断枝扔在地上,用靴底碾得粉碎,“我一定会活着出来。”
他要回去,要进弟子班,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能站在叶南身边的,只能是他。
侍卫终是低头应了声 “是”,转身隐入廊外的树影里。
廊下的白简之站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踩着满地碎瓣转身。
从前他总在心里念,只要师兄好就成,可此刻掌心的血痂蹭在衣料上,那念头早已变了——
“只有我能护他,也只有我配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