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来愈暗。
终于,卫黎攒足力气一举将周身禁制冲破,伏光剑来,她不再犹豫,一剑劈向身后那人。
魇离绯霍然抬起眼来,眸间浮现一抹厉色,身形如幻避开了这剑影。
“老实一点,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魇离绯厉声喝道,面上却因着这异动浮现出诡异的光纹。
而这时妖主府内。
解涯打开应铖呈上新递来的消息,只是时隔半晌,他的身形才终于动了一动。
只因,青郅府中的那个女子,曾现身于东域琼花宴中。
而那人的名字——正是卫黎。
卫黎。
解涯轻轻念出她的名字,这个熟悉的,他亦曾等待许久而终于三百年后重新来到他身边的人。
那个突然出现于千机山中救下了他,又一走了之的人。
那个将花束送给他又告诉他,或许有一天会来找他的人。
那个……曾与另一个男子一同出现在秘境当中,又那般亲密的人。
都是她,全是她。
还有如今写在这纸页上,青郅之死重大疑点的人。
还是她。
为什么就偏偏是她。
解涯禁不住一阵干呕。他不能明白,怎么就是她。
不过他心底又报着最后一丝希冀,或许,那是另外一个人,是他冤枉了她。
解涯站起身来,却觉得一阵难得地不适,只是,他得去找寻风。
他得问问,那究竟是何人。
她这样久才来,不要……不要委屈了她。
解涯独自来到了这府中别苑,他轻轻挥袖,大门便自两侧打开,寻风坐在桌前,向他看来。
“寻风,青郅府内的女子,名唤卫黎?”解涯道。
寻风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好像跟你说过的,你如今这样,当真对得起你故去的妖主吗?”解涯走近他,只觉得面前这人面目可憎。
“青郅大人想要寻风如何做,寻风便会如何。”寻风缓缓道。
“哦?那难道你的青郅大人,是自己想死吗?”解涯道。
“不……不会有人杀得了大人。”寻风道。
“那卫黎是何来处?她又何时入府?”解涯道,“你即便不说,我着人去查,没什么分别。”
“我并不知晓她的来处。”寻风眼帘低垂,“两月之前,她是由大人亲自带入府中的。”
“两月之前……”依着这个时间,解涯方才回忆起来。
两月之前,妖族大典那日,青郅于拜月台万妖瞩目之下幻为犬身失态地朝着外间奔去。
而镇魔渊那日,青郅亲口告诉他他等到了那个他等待了五百年的那个人。
不过,原来还有更早的一面。
那更早的一面,是在青郅府中的栖霞谷,漫天海棠花雨,解涯便已看见了那人远去衣袂一角。
那是她。
“是吗?两月之前……”解涯轻轻笑道。
解涯只觉得胸口耳边传来万千回响,那个声音在告诉他。
原来是那日,原来她先去找了青郅,而并没有来寻他。
原来他们明明本该早已相见,可那人却故作不识。
卫黎……卫黎。
事已至此,解涯不必再多问什么。
他回转身来,那些懊丧便似乎都留在了身后,他想他得去找她,他得亲口问问那人,究竟什么是真的。
找到她。不要吓到她。
只是解涯来到挽香阁,她不在。
他找遍了妖府,她不在。
她怎么不在了呢?
她又走了,她又一次抛下他了吗。这个事实让解涯唇间咬出了血。
那个心里的声音在告诉解涯:她畏罪逃脱了!她再一次抛下他了。
他为什么总是寻不到她呢。
怎么就这样轻易,总是让别人抛弃。
月色之下,有人低低笑了出来,然后那声音愈来愈大,逐渐变得疯狂,又变得绝望而沉默。
那人一身黑衣,孤独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