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谁,解涯。”卫黎勾起一丝唇角看着他,“你这样彷徨,这样软弱,你在怕什么?”
她伸手拿起他的发,以发尖扫过他肩颈,又顺着那细腻的皮肤更向下去,看那人耳尖升腾的热意与胸口浮现的薄红。
卫黎唇角带笑,眼中笑意却早已隐没,“你问了我这样多的问题,你又想确定什么?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如果你是想听我说爱你,既便我说了,你可以相信我吗?”
她对这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办法,她只能锐利地刺痛他,敲醒他,方能让他们二人各自清醒。
卫黎看到那人顷刻间褪去的热,解涯将她拉得更近,眉宇间仿佛含着许多痛苦。
他的瞳孔极具收缩仿佛要变成一条细线,“是,我想听你说你爱我,我想听你为了我回来寻我,这有错吗?”
“三百二十年了……我怎么还是忘不了你呢?”他将他的头颅埋进卫黎的脖颈,然后狠狠地咬上她的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就只有他在等待,而她却若无所觉呢。
“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她终于回来了,他又怎么可以再放开她。
那唇齿间的撕咬慢慢地变成舔舐,变成嗅闻,如同一只被人遗弃的猫终于重新找到他的主人,所以不论它多少无奈多少难过,当那人再次出现在它面前的时候,它只会想再次贴近她。
原谅她吧,到底她还是来了。
到底她并没忘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还有一只属于她的猫在等待。
卫黎的手被解涯牵引着扣在了他身后,她想撤回手来,却触到了他身后的伤,不由僵在那处。
“你又在犹豫什么呢,卫黎?”解涯道,“我似乎听到了你的挣扎。”
“不,解涯。”卫黎抿着唇,推开了他,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那双纯净澄澈的金色眼睛如今盛着情意,盛着不甘,中间却满是她的倒影。
解涯轻轻勾起唇角,固执地看着她,“……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要她,可以心甘情愿地留下。
只有这样,方能算作他们相爱。
卫黎又回到了挽星苑,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今夜又来了这,不过自己总是无处可去的,这么多年了,好像已经习惯。
只是她刚一进门,脚下却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卫黎借着月光看去,是一只小小的黑猫。
他看着她,小小的喵了一声,然后极为自来熟地自腿边爬至她肩头,心安理得地卧在了那里。
……是解涯。
“你来我这干什么?”卫黎问道。
他幻化成这黑猫,比她还回来早些。
他们二人剖心剖腹一番折腾,本该各自消化消化,怎么偏他消化地就这样快,这样粘人?
“你不就我,我自来就你便是。难道这样你也不愿意?”他眨巴着金色的眼睛凑近她的脸。
“不愿意。”卫黎以指尖抵住那探来的小小脑袋,“快回去。”
“你既然待在我府里,那我有哪里去不得,这府中处处都是我的家。”解涯道,“当然,也是你的家,你可自便。”
卫黎深吸一口气,“下来,不然扔你出去。”
“……不。”解涯俯低身子,优雅地避过了她伸来的手,绕到了她的颈后。
卫黎一把拎起他将他甩在地上,方想起他今日的伤,只是她木着脸,有点不想问。
“哼。”地上那只黑猫踢踏着爪尖踩上她的脚,脚下瞬时便传来一阵剧痛。
卫黎嘴角抽了抽,将他再次一脚踢开,“不要闹了,我要睡了。”
解涯安静下来,却并没有离开。
于是月光下,一只小小的黑猫盘在身子躺在卫黎的床下,竟然好像与三百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像这样并不宽阔的房间,蜷在床下的豹,和躺在床上的她。
翌日清晨,卫黎醒来却见解涯早已不见了踪影,昨夜种种仿佛一场梦。
只是她刚出房间,便听采菊道,“阿梨快来,明江大人调我们几人去书房呢。”
“那岂不是时时能见到解涯大人了?”阿香兴奋道。
“是阿,我们运气怎么这样好。”春桃亦笑道。
他们就像所有南域的人一样,都是这样热爱崇敬他们尊贵又时时带着笑意的解涯大人。
可卫黎,嗯,卫黎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她同她们几人一样望向远处的书房一角,心中却亦觉得轻松些许。
此时,丹伏殿内。
解涯将南域近来诸事与众人商量完毕,恰看到应铖今日亦垂首站在阶下。
他自东域归来,青郅一事此时应已有更多线索,“应铖,一会随我到书房来。”
“是,大人。”应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