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涯带着金泽远观那些修者课业,又去宝潭于无人处玩闹一番,竟把护生珠遗落在潭中。
护生宝珠遗落,便无法再护住金泽性命平安。
返程之时,那林间竟有一贼人以隐匿术法暗自跟在他们身后,他二人却未曾察觉。
解涯与金泽分别之时,那道法术未散,却附是在金泽身后……
再后来,金泽遇袭,便是那一人之力将它缚于法器之内,它年岁尚小,并不能逃脱。
白虎一族承袭虎族王族血脉,虎血、虎骨、虎牙、虎爪、虎皮无一不是至宝。
丢了护生珠,便如财宝委顿于地,如何不会引人觊觎?
事出有因,到底是他二人先行闯入了那外间地界,修士之所。
屿古不由怒道,“你二人,当日为何要去那道宗的丹阳潭?”
解涯见此事当真与它有关,涩声道,“我那日初化人身,终于可以下山行走,便想去看看人间那些修士是什么模样。”
“只是觉得……我妖族费劲艰辛尚能化人,为何人族本就是人身,却……亦可修道呢?”
解涯不再解释,只道,“山君,此事是我过错。我们去寻那道宗!我二人只是于他们观内行走,究竟是何人竟下如此狠手?!”
屿古拂袖挥去阁内幻影,“罢了,其中必有小人作祟。本君亲自去,你回去罢。”
“……山君,我想去看看金泽。”解涯道,它眉眼无惧望着屿古,心里却涌起一丝愧。
卫黎留在外间等待,隔间那屋子萦绕一点药香,她听到其中隐约似有清浅呼吸,想来许是山君幼子。
宝阁门开,屿古和解涯仍是一前一后走出,解涯不再像原来那样吊儿郎当,而是恭敬送屿古离开。
“人,我要去看看虎崽。”解涯道。
卫黎同解涯一道走进那侧间屋舍,便见屋内果然躺着一只幼虎。
那幼虎俯卧在榻,如雪毛发却浸染出血渍来,显得颇有些可怜。
金泽昏昏沉沉躺了几日,此时听见响动勉强抬起眼皮来。
“解涯!”这几日金泽憋坏了,解涯来看它,它见到好朋豹其实颇有些惊喜。
却见这时解涯化为人形,他走近来伸手拂在金泽额顶,将自身妖力徐徐传给榻上那只小小的白虎。
“喂,快拿开。你……”金泽知道解涯为了修习费了多大苦工,此事与解涯本就无关,不该他这样。
“小虎崽,不要动。”解涯轻声道,他予它妖力,便有助其恢复根基之效。
卫黎在后方见此情形便是一怔,原来解涯已能化形了吗?
可是这背影太过熟悉,与记忆里那人太像。
卫黎上前一步,她实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些什么,然后终于看清了解涯的全貌。
他眉眼如旧,面容亦与那人一般无二,卫黎静静地望着他,只觉得眼也不敢眨。
那个名字含在嘴里,含在舌尖上,然后激荡着席卷了卫黎的身体和每一个角落。
她几乎连发丝都要颤抖起来,只觉得此刻真是如同一场美妙的幻梦。
阿青……原来我又见到了你。
此刻的一切都慢下来了,那温情和喜意一点一点地自卫黎的心头漫过去,如一场春雨将天地浸润。
卫黎竭力压下心头那战栗,她轻轻阖上眼,又睁开瞧着眼前那人。
这里这样安静,她似乎听到那一缕春风擦过轩窗,拂过她发梢,然后吹入故人怀中。
卫黎忍不住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才好。
却见解涯收回手来,他靠在那榻上,似是给金泽的妖力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解涯歇了片刻,刚才太过专注他其实并没注意到卫黎的那一场挣扎。
他仍是化成了那只黑豹,回过头来道,“好了,我们走吧。”
那豹身将卫黎的幻梦惊醒,他是解涯,他是解涯,面前的这个人……他的名字是解涯。
卫黎平静下来,那些热意自周身顷刻褪去,便觉得只剩下了这一点春寒。
阿青……他已经不在了,她亲手杀了他。
只是,有人隐瞒了一些东西,那镜灵欺骗了她。
卫黎于识海问道,“铉止,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有一张同样的脸?”
“这就是……你先前不肯让我见到解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