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黎再次睁开眼,便见那黑豹此时躺在阳光下,看起来精神已好了许多。它伏趴在窗下,金眸眯起正盯着她瞧。
解涯醒得极早,他左右望望方知昨夜所见的那个人类女子并非幻觉,真的有人类将他带到了屋子里来,甚至包扎好了他的伤。
他轻轻抽动了下鼻子,这屋子里气息很杂,有各类野兽的气味,也有野雉、兔子的味道,那个女人躺在床上,身上却传来淡淡的青草香。
卫黎见那黑豹沐浴在光下,不时地甩甩尾巴,似乎有些不耐地拿尾巴拍着地。那一双金眸圆润透亮,此时正微微歪了脑袋打量着她。
她站起身来走至他身侧,她蹲在这黑豹面前嘱咐道,“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点吃的来。”那黑豹伏在窗下倒也未动,只是看起来极通人性地望着她。
卫黎取了弓箭,临行前又给那圈里的灰兔扯了一把干草,拍拍手便打算出门打几只山鸡回来。
待出门来运气却是极好,晴光大盛,山中无人,卫黎持了弓箭在手亦觉得肆意畅快。
那几只长尾山雉在山涧之间蹦跶,卫黎举弓瞄准了两只肥美些的,簌簌两道银光闪过便已将那山鸡钉在树干上。
她摘下这野雉便往回走去,解涯伤势未愈,希望他还守在屋内不要跑远才好。
她未走在门前,便远远见到那一条黑色的长尾搔着地,看起来极懒散,又仿佛是在等待。
卫黎在院中支了小小的烤架,将两只鸡一起烤了。她在上面简单撒了些盐巴,闻起来却是香味扑鼻,黑豹便沉默又顺从地自她手中将鸡叼了过去。
他眯着眼吃了,腿看起来仍有些跛,但伤口早已不似前日那般狰狞,而是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血痂。
吃毕,卫黎拍了拍它脑袋。她替他将伤口简单擦洗了一番,似是感觉没有危险,黑豹便仍是懒洋洋地趴着。
翌日醒来,卫黎见往日那塌下常卧着的黑豹却并不在屋内。她蹙眉正要去寻,便见它口中叼了一头小鹿正慢慢踱近前来。
它张口将鹿放在地上,便趴在面前不动,尾巴高高翘起,看起来彷佛有些高兴,又彷佛只是在催促卫黎将其早早收拾出来当午餐。
卫黎嘴角抽了抽,把鹿收拾干净烤了。
她撕了一大块鹿肉给它,它的舌头自她手中卷过那肉,带着猫科动物独有的尖刺与粗粝感。其实和青郅不大一样,想起曾经的那些过往,她不由笑了笑。
解涯将肉卷走在口中慢慢咀嚼,这女人的手艺真是一绝,经她之手烤制的鹿肉外焦里嫩,内里鲜香滑嫩的肉包裹着饱满的汁液,只是她到底是在笑什么。
这个问题让解涯如鲠在喉,那便问吧。
于是它吃饱喝足之后,重新懒散躺在檐下,望着她道,“解涯。”
卫黎惊道,“什么?”他会说话?
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面对着她慢慢道,“我叫解涯。”
她一点都不怕他,真是新奇。
“好,你可以唤我阿梨。”卫黎以为他会像阿青那样修成人形再开口,没想到此时他声音清亮,却让卫黎心底泛起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
“刚才你在笑什么?”她看到那豹子歪着脑袋问她。
“嗯?没什么。”……这豹子是为了问这个开口的吗。
卫黎突然想起他的伤,“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那些皮肉几乎快要长好了。”解涯浑不在意地说,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为什么那日受那样重的伤?”卫黎问,这林中其实并不是眼见的这样平静,山间灵气充沛,山中有灵,妖气弥漫。
她见那黑豹撇撇嘴,似乎不大情愿地说,“山中白虎所伤,是我妖力不足之故。”
“在山里也要打架吗?”卫黎忍不住点了点它的脑袋,黑豹却横过脑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卫黎喂饱了它,打算出门去采些嫩叶来喂兔子,“我要出门去采些野菜,你不要乱跑。”
“采那些做什么?”那豹子扭过头来,一双金瞳盯着她。
“唔……喂兔子,我不在家你可不要吓唬它。”卫黎心道,其实这黑豹平日里会吃兔子的吧,难得这两天它没有动它。
“哼,人类。”它似乎是有些不满,翻身将爪子压在身下闷闷地道。
卫黎轻轻拍了拍它,随手拿了背篓出去。它这样的庞然大物留在屋子里,几乎也就不再用得上什么锁了。
没走多久,卫黎找了新鲜的草场正蹲下来采。远处却突有一股妖风刮过,其中裹着浓重的妖气。
卫黎蹙眉靠在树后,唤了伏光剑在手,见那妖风似乎只是在寻觅搜索什么东西,继续自西去了。
她不再耽搁,将半篓青草背好便回屋中去,她见那黑豹似也有些凝重般盯着路口,见她回来方才松了一口气,便知此事许是与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