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郅抚着她的脸,那一双清亮的眼直直看进她眼底,“阿梨,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
然后握住她的肩,轻声道:“阿笙的仇,我来替她报,阿梨要相信我。”
翌日清晨,卫黎早早备了于笙之前喜欢的瓜果点心,跟着青郅来到于笙的墓前。
卫黎看着眼前新碑立在旧碑之旁,突然觉得很难过,她还那么年轻,她还那么小,她的人生有多少未曾经历未曾体验,偏偏那一支长箭让一个姑娘变成一抔黄土。
“阿笙妹妹,我和你阿兄一起来看你了。”卫黎伸手抚上她的碑。
她呼吸似突地有些急促,然后轻轻地道,“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这里风景很美,绿草如茵,阿笙不要怕。”
雾隐山,地牢。
行刺一案到底已有了些进展,寅铭拿来属下呈报的函件,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似有些泛红,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
先前的两个妖修早已分置于两个牢房之中,寅铭走进深处那牢房,便听府中兵士回禀,“大人,此人仍旧什么都不愿说。”
寅铭看那妖修周身早已是斑斑血渍,便冷笑着抬手以手中灵鞭狠狠抽了一鞭,“放箭之人,一个叛徒,你们却死都不愿说出他?”
寅铭用了十分的力气,那妖修忍不住自口中溢出一丝呻吟,但立刻咬紧了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继续道,“说说罢,究竟是我东域朝中何人,甘当叛徒呢?”
……
“你们以为不说就找不到,挖不出,那你告诉我,为何麓犀的妖力却残留在那林中?”寅铭冷声道,不禁以手中灵鞭又狠狠抽了上去。
寅铭看见那妖修凌乱发丝下双眼似微微睁大些许,又将头低了下去,便知果然如此。
他不由凉凉一笑继续道,“而你,又是何人?”
想藏起两个炼虚妖修,并不是容易的事。是谁蛰伏了数十年,图谋了数十年,又一朝倾二人之力妄图抓卫黎以要挟大人?
寅铭脑海一瞬间闪过那朝中诸位大人和同僚,只觉得抽了几鞭尤不解恨。
他命人将那妖修吊起,拉扯间那妖修锁骨间铁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人却依旧未曾言语,寅铭冷笑一声再不管他。
他走出这暗牢,外面日头正盛,是个难得的晴天。他阖眼歇了片刻,继续往外走去。
放箭之人……麓犀大人……麓犀将军。
麓犀,为何是你呢。
五日后,青郅应约带着卫黎启程前往西域妖都沧浪境。
仍是寻风驾车,他是个惯于沉默的人,可架起车来总是既快又稳当。赶路半日已至晌午,青郅便令人寻了一处巨石在溪边稍歇。
卫黎靠坐在青郅身侧道,“阿青,那沧浪境离这里有多远呀?”
“约莫三千余里,以马车的脚程可能需半旬。”青郅闻声回望她,将她面上发丝拂去,又温声道,“此行途中经停之处离落云城不过三百余里,阿梨可要同我去看看?”
卫黎还未答,便听铉止突然于识海中开口,道,“宿主,答应青郅,前往落云城。”
这镜灵久未开口,为何偏偏此时要她前去呢。只是她看着青郅眸中期待,便不由应道,“好,不知道落云城都有了些什么变化?”
这个小小的城池的确有了许多不同。
五百年前的落云城几乎完全是凡人生活的居所,可此时卫黎来到这城里,发现妖修与凡人几乎共同生活在这座小城里,原先的那个小城变得更热闹了,街巷也全然不同。
她跟在青郅身后,却发现青郅正轻车熟路地在巷子里穿行。
眼前之景似乎越来越熟悉,她好像就要看到曾经那街道里张罗小摊的罗姨和张家夫妇,然而眼前异变突生。
一片浓雾突然笼罩了眼前街巷,卫黎见青郅正要回身拉过她,而她也正要抓住青郅的手,她指尖擦过青郅衣袖却在眼前拉了个空,霎时眼前鬼影幢幢,仿佛进入一片无人之境。
卫黎召唤出伏光剑在手,不由喝道,“何方宵小,出来!”
“卫姑娘还是暂且等等罢,时辰到了,自然让卫姑娘现身。”一个嘶哑的声音却似饶有兴致道。
卫黎以掌中灵剑劈砍,却发现此处如同法器之内的一方天地,浓雾笼罩之处几无灵力,任她如何劈砍亦是岿然不动。
“铉止,这就是你之所图吗?”她自识海中问那镜灵,“……你欲在此地,斩杀青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