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可惜卫黎不能。
阿青见她不答,眼底终于吐露出一种浓地化不开悲伤来,他张了张口,只道,“那阿梨还有多久要走?”
“对不起阿青,三日之后我当启程,不能送你去道宗了。”她避开他双眸道。
他沉默地注视她,然后缓缓将她抱紧,“好……那明日,我提前为阿梨贺生可好。”
卫黎想,他真傻,明明不想她走,明明想要她留下。可他就这样接受,仿佛她给他什么,她对他如何,他都只会这般默默说一声好。
这样会吃亏的,阿青。
于是第二日,既是为着卫黎贺生,亦是为着他二人此行饯别,阿青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卫黎拿出昨日回程之时顺手买来的那一坛子黍米酒,她垂眼笑了笑,然后倾出里面黄澄澄的清亮酒液将二人酒盅盛满。
卫黎举杯饮下一大口,这农人酿的散酒闻起来是稻米那股子醇郁的香,入口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阿青若是喝不惯,还是少喝些吧。”
她没吃多少饭菜,却仰头灌下不少,阿青拿过她手中酒盅,卫黎便倾身软软倒在他怀里。
“阿青怎么……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你,不乖!”她已醉了,迷离着眼,手指点在他唇尖。
他低头看她,她又促狭笑起来,“阿青不乖也好,太乖……没意思。”
她好可爱,他想。他的阿梨,他的……主人。
“原来,阿梨喜欢我不乖吗?”他轻轻擦去她唇边酒渍,勾唇笑道。
“唔,我也不知道,是喜欢阿青乖还是不乖呢,那就……不乖些吧。”她眸中似含着许多情意,直望进他的眼里。
卫黎醉了,于是口中仍是絮絮叨叨地说,“以后阿青要多交几个朋友。”
“阿青日后还是去万睢妖门罢。”
“阿青……”
“阿青要……等着我来寻你……”
阿青垂首看怀中那人已沉沉睡去,最终便只是于她额发落下点水一吻,“好,阿梨说的我应下了。”
他日后许会结交几个朋友,他会去那万睢妖宗,会等着她,等着有一日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翌日酒醒,卫黎暗恼昨夜喝了太多酒,竟全然不记得都与阿青说了什么。
脑中模糊的画面,只有她倚在阿青怀中,不管不顾地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阿青含笑听着,伸手来帮她拢起散落的鬓发。
所以,她到底说了什么呀?
“阿青,昨夜……我与你说了些什么?”她瞧着藤椅上那人,语里带着一丝嗔。
“阿梨说喜欢我不乖些。”他勾唇暗笑,却让卫黎更觉得恼。
“啊,你不许笑!”她一把将他按倒在藤椅上,手指揪着他衣襟。
“怎么,原来阿梨当真喜欢如此吗。”他翻身将她拢进怀里,覆在她上方静静凝视着她。她妙目含嗔,此时正从耳尖漫开一片绯色,檀口微张,凝着一点润泽水光。
他俯身压下来,自她唇侧细细地舔吻,然后吻得更深。
“阿青。”彼此呼吸交错间,卫黎忍不住带着颤音轻哼。
他抱着她躺在门前的藤椅上,院子里的风轻悠悠的吹过,阳光也正是一片融融的暖意,卫黎便慢慢又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她躺在他怀里,那一双黑亮莹润的眸子此刻合拢起来,看起来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他勾起唇角,指尖欲触上她的脸,却于距离分毫处顿住,然后展袖为她小心遮去日光。
阿梨,如果离开我就是你想要的,我愿给。
既然你说总有一日会回来寻我,那么等待这件事,阿青愿意。
临行之前,卫黎拿出那坊市上购置的许多东西,“从前,都是阿青送我许多礼物,今次便让我来送阿青。这只如意锁便送与阿青,愿阿青日后诸事遂心,平安如意。”
“阿青此行虽去元辰道宗,可妖修术法到底与道修有别,日后阿青不如还是去万睢妖门罢。”
“这些灵石阿青路上许能用上。”
“阿青,等等我……终有一日你我必定重逢。”
于街边巷口的那株海棠花树下,卫黎对着远处那人最后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晨雾里。
“宿主,我带你回去。”铉止的声音似自远方传来。
卫黎神魂便突然传来那似曾相识的巨大撕扯。下一瞬,她已然重新回到大典那刻,遥遥一撇,仍是对上了大典上鸦青交领束腰劲装那人熟悉的冷厉双眸。
青郅……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