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素脑袋昏昏沉沉,他眯着眼,脸上有些痛苦,摇摇晃晃从追鱼身边走过时,长长的衣摆差点把他绊倒。
见识过他方才的凶猛,追鱼没敢轻敌,屏息凝神地握住手中的匕首,全身肌肉紧绷,虎视眈眈地盯着鳞素。
她极有耐心,如同猛兽捕猎一般静静地等着,直到这个人走到她方才设好的陷阱时,追鱼才猛得从角落里冲出来,她动作迅疾如雷,趁着鳞素愣神的间隙,便把匕首插了出去。
鳞素看着冒着寒光的刀尖眼神一冷,他掌心魔气凝聚,没费什么力气便把它甩了出去,境界差得太大,即使追鱼拼尽全力也没能在他手里撑多久。
鳞素侧身避开她的拳头,借力卸掉她的胳膊,牢牢把她禁锢在怀里。
追鱼没想到即使在这种情况她也依然没有一丝胜算,感受着身后那人冰冷的体温,她心中焦急如焚,不由想去追问静翎,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相信师姐会让她来送死,匕首不是用来伤人的,难道另有打算,可恶,早知道当时多问一句就好了!
追鱼双目禁闭,面纱下娇俏的脸被吓得惨白一片,她实在不想就这么凄凄惨惨得死去,如果这个男人非要杀她,那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鳞素的状态没她想得那么好,他脸色绯红,唇间吐出一口热气,眼中已经冒出了重影,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清香一时有些恍惚,但仅仅是一瞬间,双眸便恢复清明。
“派一个金丹来刺杀,这是有多小瞧我。”鳞素唇角微勾,目光打在她身上,如同刀刮一样吓得追鱼浑身一抖。
转过身,鳞素看着那双熟悉的眉眼,心中没来由一抖,他瞳孔颤了颤,却本能地不想相信些什么。
他失望这么多次,早就失去了信心,更何况这是政敌派来的刺客。
但那双如水一般清澈的秋水剪瞳却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他心里,由不得他不为所动,这是第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出什么的冒牌货。
挂在追鱼脸上的那一层薄纱莫名有些碍眼,鳞素心中纠结,他深深吸了口气,索性放开追鱼,自暴自弃道:“你走吧,我不想杀你了。”
他转身就往内屋走去,毫无防备把后背暴露在她眼前,好像真的放过了她。
追鱼犹犹豫豫抬起眼,心中不明所以,她不相信这个魔头就这么放过她,但事实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管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先跑为敬!
追鱼摇了摇头,抬脚想走出去,心中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她捂住胸口,脸色微微泛白,是曾经留在身体里的魔气在提醒她什么。
师姐是这样,素素姐也是这样,不让她走,那她到底来这要干什么啊!
追鱼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纠结得不行,好歹里面那人也是个远强过她的大乘期,万一突然改变主意想杀了她,追鱼是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
但是,她犹犹豫豫看着男人高高瘦瘦的背影,隔着衣服隐隐约约能看到凸起的脊梁,背对她的脖子,耳朵全都红透了,他极力压制着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好像小猫的吐息一般,格外动人。
追鱼不知想了什么,耳朵瞬间红透,既然她们都不让她走,那就一定有留下来的必要。
追鱼深深吸了口气,壮壮胆子,大步迈向里屋,鳞素听到动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烦,他蹙了蹙眉,没想到他放过这个冒牌货后,她竟然还敢过来。
当他没有脾气吗?
鳞素转过身,下垂的眉眼罕见带了几分怒气,他抬手一掌拍了过去,薄唇微动,冷冷地说:“滚!”
追鱼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掌,血气上涌,嘴里溢出一丝鲜血,就连薄纱都被震掉了,她呆呆看着那人的脸,竟连一丝痛苦都没有察觉。
她的目光扫过鳞素的每一寸肌肤,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俊秀的脸庞,这样熟悉的面容她曾经绝不会想到有一天它会出现在男人脸上。
“素素姐?”她卡了许久才出声,声音有些颤抖。
鳞素在认出追鱼的一刹那,脑袋一瞬间空白,他看着掌心,无法想象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