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利刃划破皮肤,硬深深切出个开口,沈子骞深吸一口气,用灵力隔绝手,从肚子里面取出个浑身是血的东西。
它长得不像人类小孩,额头上长了两个犄角,眼睛睁不开,不哭也不闹,浑身覆着包膜,胸腔微微起伏。
“这是什么东西?”江乐宁倒吸一口凉气,仔细打量着对方,话都说不出来。
“包好,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谁会抱?”静翎弯腰从床边拿出婶子早就准备好的襁褓。
看着散开的包被静翎有些头疼,剑修都是粗人,除了师傅她还没见过谁会干这样的精细活。
追鱼和江乐宁面面相觑,面上很为难地摇了摇头。
他们六个人里唯一可能会包孩子的人就是沈子骞了,但他现在显然抽不出空,她们也不能让医生为了包个孩子就放下正在抢救的孩子不顾。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把襁褓接了过去。
“交给我吧。”楚桥声音温和,面上从从容容,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静翎惊讶地看着他熟练地包好被子,男人微垂着头发,脸上罕见带着些温和的笑意,平平无奇的面孔多了一些母性的关怀。
“你还会这个?”静翎挑了挑眉,她还以为以楚桥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应该跟她一样是个无情无欲的剑修。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压在嗓子里隐隐有些耳熟:“家里有个闹人的孩子,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了。”
“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就成婚了。”江乐宁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我的孩子。”听见江乐宁的话,楚桥温情脉脉的样子只维持了一瞬,他抽了抽嘴角,竟然不知该回些什么,强压下脾气,他收好最后一根绳,抱着孩子站起来。
静翎看着楚桥熟悉的背影加上这一路奇奇怪怪的矛盾之处,心中某种想法呼之欲出,楚桥不会就是楚栖云吧,他俩不止经历一样连姓都是楚,还有各种如同复制粘贴的小细节。
这个想法在静翎脑子里徘徊许久,但由于太过荒诞,还是被她否决了,理由是师傅不会那么无聊,谨瑜也不会同意他下山。
女人的情况真的很危机,好在沈子骞的医术非常精湛,手术非常成功,沈子骞一做完就累得昏倒过去,陪了一宿的其他人也终于能休息一下,为防止还会有意外发生,楚桥主动让静翎休息,自己替她看着女人。
天刚蒙蒙亮时,隔着床帘一声短暂的沙哑声打破了寂静,不知是出于对孩子思念,还是别的什么,王婶凭借她惊人的意志力醒了过来。
“水……”她睁开红肿的眼,脸色依然是苍白的,看着抱着孩子走到床头的楚桥,她有些疑惑地眯了眯眼,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但在看见那个黑黢黢的孩子时,她还是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谢谢你救了他。”她声音温和地说,眼睛里带着流转的光彩,母亲真是神奇的物种,即使遭遇了极端的痛苦,竟然还有余力去爱她的孩子。
楚桥沉默地想了想,没有去打扰刚睡着不久的沈子骞,独自从壶里给她倒了杯温水,用指腹摸了摸,才仔细喂给她喝。
王婶实在渴得厉害,咕嘟咕嘟喝了许久才放下杯子,圆润的脸庞露出些腼腆的笑容 ,她看着楚桥好像终于回忆起他们,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你们是昨天来的客人吧。”
楚桥漫不经心点了点头,看着王婶的目光,又生硬地加了几句:“为了参加贡神节。”
王婶原本笑盈盈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她目光有些纠结,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抿抿唇,偷偷朝外面看一眼,见没有人过来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快逃吧。”
“什么?”楚乔故作惊愕地抬起头,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为什么要跑啊?”
“老王是要把你们当祭品送出去怀小魔崽的,之前给你们吃得和熏的就是有助于怀孕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但肯定不能再呆在这,趁天没亮,你们往门后那条小路走。”王婶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胳膊,眼中隐隐有些泪光。
楚桥没有动弹,心里再一次庆幸自己代替了静翎,面上波澜不惊,语气有些奇怪地问:“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
是想看我们白白去死吗?
他的目光有些冷,心中不住冷笑,现在是因为他们帮了她才大发慈悲准备饶他们一命吗?
王婶脸色有些发白,她支支吾吾好半天也说不出话,像是被戳中了一样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