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云垂袖而立,长发拢起散在肩上,红衣罩在外面,眼眸微垂,像是刚睡醒一般,不似平常一般锐利,颇有些温柔,当然,这得忽略他架在谨瑜脖子上泛着亮光的剑。
看着谨瑜垂下的嘴角,楚栖云轻轻笑了笑,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语气颇有些威胁:“你跟静翎说了什么?”
“关于你的我一个字也没说。”谨瑜微不可查蹙了蹙眉,指尖推开挂在脖子上的威胁,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并不似外表那样渗人,轻易就被她挪开了。
谨瑜的脸色好看许多,松了一口气,再抬头看着自家不着调的师弟顿时气不打一处:“你费尽心思不想让静翎知道,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时候她一定会知道。”
“那我不管。”楚栖云把短剑收回腰间,看也不看她,他在山上听的少,只看谨瑜上去没多久,静翎的气息便大起大落,极不稳当。
无论谨瑜说得是不是那件事,他都很不满,怎么能打扰病人休息呢。
谨瑜眉目舒展,对他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还以为他是为那件事担心,便出口安抚道:“我既然答应你,这件事就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老是疑神疑鬼,恐怕静翎会从你这率先老出问题。”
“做戏做全套,既然决心要瞒着她的身份,便把她看做一个真正独立的人,完全脱离魔族的身份。”
“所以你去干什么了。”楚栖云不想听这些,懒散地倚着石头,敛眉打断她。
谨瑜额间突突跳,她叹了口气,道:“蓬莱出事了,我让静翎明天带人去看看。”
楚栖云闻言眉头紧紧锁起来,他冷哼一声,当即不客气地朝谨瑜道:“青云宗这帮老家伙是都死了吗,静翎大病初愈便要马不停蹄去赶任务,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休得胡言,长老们早年在仙魔战场都有露面,魔族对他们知根知底,贸然前去必然引起他们的怀疑,静翎是化神巅峰,不会引起结界注意,由她去最是合适。”
“那我也去。”楚栖云毫不犹豫道。
谨瑜眉头皱成了川字,自从遇见楚栖云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他为所欲为,根本不在乎别人在想什么,即使极为烦心,她也只好压着性子道:“几千年前你就被魔族重点关注,渡劫期的修为世间少有,你若离开青云宗必然引起他们的注意,楚栖云你不是不想让静翎被发现吗,那就少做些引人瞩目的事。”
“谁说我要用这具身体去了,你不用管,把我安排进队伍里就行,其他事我有分寸。”楚栖云露齿一笑,这幅天真潇洒的模样反而让谨瑜心里更加不安,七上八下。
楚栖云只是看起来脾气好,他是青云宗的一峰之主,真犟起来,没人能拗过他,谨瑜即使万般不情愿,也只好顺了他的意。
*
次日清晨,静翎从竹屋出来便去敲隔壁的房门,她昨日被谨瑜耽搁又骤然知道念安的消息心神不宁一时误了哄人的时机。
这下守在门外,指节扣在木门上发出蹬蹬的响声,静翎在这里敲了许久,里面仍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
静翎顿了顿,抬起头,在门外轻声道:“栖云,我知道你在里面。”
微风拂过院子,带起门旁一节绯红的衣角,楚栖云眼眸轻颤,闻言指尖动了动。
“不愿意见我也没关系,昨天是我不该强迫你,只希望你不要太过生气,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她声音温和,只是听着仿佛就能抚平一切情绪。
楚栖云抿抿唇,隔着一扇门,他看着静翎,心中复杂难辨,静翎怎么作践他,他都不会生气,能哄她开心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这是他毕生所愿,唯独楚栖云受不了一点,他希望自己在静翎的心里是特别的,而不是个床伴。
要走这条路还需很久很久,他抬手,额头轻轻碰在门上,敛眉垂目,仿佛和她贴在一起,楚栖云心想:他会让这一天快点来的。
静翎不明所以,见屋内仍没有声音,便以为他是气大了,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眸子透过木门的缝隙隐隐窥见里面冷清的布局,却始终没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原想趁着离去之前先来道个别,这下却是不能如愿。
只希望他听到自己去了蓬莱后不要太过生气。
静翎最后看了眼屋子,在门上留了个字条,便转身离去。
等察觉不到静翎的气息后,楚栖云才推开门,他垂下眸,捡起掉到地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便见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莫要挂念。
末了还加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人,仿佛在抱怨他不给她开门,画得栩栩如生。
楚栖云被逗笑了,指尖抚过小人,戳了戳她的脸颊,看到小人委屈巴巴地陷进去,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他勾起唇,小心抚平那处褶皱收进储物袋里,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什么,随手招来一只白鸽。
“仙尊?”白鸽掀起翅膀落在他的胳膊上,豆大的眼睛浮现一丝精明之色,口吐人言,不似鸽子倒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