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冷静,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镜玄也在里面,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习正卿看着楚栖云无动于衷的脸,突然笑了一下,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也是,毕竟她只是个替身,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镜玄,你当然不着急了。”
楚栖云额角一抽一抽,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习正卿的领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语气隐隐带着威胁:“最后警告你一次适可而止。”
习正卿冷哼一声,不屑地眯起眼,刚想说点什么讽刺回去便听见旁边人惊恐的声音。
“这是什么?”他看着窗外喃喃道。
原本通向秘境的漩涡凭空出现一双布满伤口血痕累累的双手,掰着漩涡边缘一步步撑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迈出一条腿。
楚栖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里,拳头缓缓攒在一起,心尖狠狠揪起来。
静翎…
从漩涡里出来的正是静翎,身后跟着好几个湿漉漉的弟子,一共二十个人,一个没少,静翎已经看不出进来前的样子,浑身血淋淋的,灵力反噬的报应终于来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瞳孔失焦,只是凭着最后的本能朝楚栖云那边看了一眼,她看不清他的模样,眼中只能瞧见那身鲜红的衣裳,然后她勾唇笑了一下。
“楚栖云。”她口唇勾勒出这个名字。
楚栖云一瞬间几乎呼吸不上来,视线狠狠盯在她身上,眼眶红了一圈,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一瞬间闪到她面前。
静翎到底没躺下来,她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楚栖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眼泪,声音颤抖地一遍一遍叫静翎的名字。
“静翎,静翎,别吓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快醒醒。”他看着眼前毫无生机的女人,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不敢去想,去秘境的事静翎告诉过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会给她带来什么,这使他陷入一种崩溃的自责。
若是他多想一点,再坚定一点,是不是静翎就不会伤成这样,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天,他就不使性子非要拒绝她了,即使重蹈覆辙又如何,他已非昔日那般孱弱无能,即使命运再要夺走她,他也有了与之一战的力量。
“愣着干嘛,送去有琴漳那!”谨瑜匆匆赶到,大手一挥,把现场一团乱麻的人指挥得井井有条。
楚栖云如同大梦初醒,浑浑噩噩抱起静翎朝有琴漳的圣丹峰飞去,一路所有人都自觉让开路,遥遥看着二人的背影。
一时,天地失色,沧海桑田,唯有那一袭红衣尚有几分佳色,平静的表壳撕碎后,留给楚栖云的只有千年前无法愈合的创伤和愈加偏执的痛苦。
后来,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女士道,静翎当时离死亡几乎只有一步,就连有琴漳都不敢保证她能不能活过来。
静翎的呼吸微弱得近乎没有,白皙的手腕搭在床边被楚栖云紧紧攒在手里,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传进她的经脉,把冷冰冰的身体慢慢变得温热,微微泛红的脸庞像是睡着一般。
楚栖云陪在静翎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目光贪婪地描摹她的面庞,恨不得把每寸皮肤都映在眼里。
静翎躺了十多天就醒过来了,这样重的伤势能恢复得这么快,除了砸上天材地宝以外静翎觉得还有楚栖云的功劳。
能日以夜继地在植物人耳边喋喋不休诉说爱意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不知是以为翎羽听不见还是有恃无恐,楚栖云像是要把以前没说过的分都补回来,每天都趴在静翎颈侧喋喋不休黏糊地要命。
静翎醒来的第一眼,便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床上,她直起身子,不适地闭了闭眼,莹润的泪水浸湿了眼眶,她伸手摸索枕侧的手帕,指尖却勾到一片温热。
她顿了顿,没有移开,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倒鼻尖,最后摩挲了下嘴唇,柔软的触感让她翘起嘴角,毫无疑问,她已经猜到了这是谁。
楚栖云睫毛颤了颤,静翎的动作并不大,甚至说得上格外温柔,但细密的痒意实在太磨人,等他受不住了睁开眼,便看见一张心心念念的面孔正笑吟吟盯着他。
“不睡了?”静翎声音放得很轻,放在嘴里慢慢吐出来,带着股缠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