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松散的目光骤然聚拢,松开身下的尸体,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唇边的鲜血,漫不经心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整个人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男人脸色惨白,眉眼低垂,一双眼睛半睁不睁,连呼吸也微不可查,半张脸沾满了鲜血,模样极为骇人。
他弯下松散的袍子,心情很好地冲野猫摆摆手,眼睛弯得看不见眸子,轻声道:“小东西运气真好,我吃饱了没肚子吃你,快走吧,十秒之内跑出这里我就不杀你。”
“十,九,八,七……”男人声音清缓,眼含笑意,好似在做极为有趣的游戏。
野猫听不懂人话,身上动物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便窜出老远,不到两秒就跑到了巷子口,在即将要出去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压力猛得握住野猫的脖子。
“七的下一个数字是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啊,那就是三,二,一。”男人眯了眯眼,猛得收紧虚拢的掌心。
它惊得浑身炸开,四脚登天,喵声凄厉悲惨。
男人没有一丝怜惜之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咔嗒’一声,野猫那双金色的眸子慢慢放大,它死了。
“真是抱歉,你就暂且留在这吧。”男人弯下腰摸了摸野猫枯燥的毛发,声音带着遗憾,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起身离开,身上蔓着乌黑浑浊的魔气,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的尸体慢慢分解,一点点变为虚无,巷子干净整洁,地面上的苔藓泛着碧绿的光泽,野猫瞪大的眼睛最后照出一抹青色的袍子。
——那是春山宗弟子的衣服。
第二天,天还没亮,静翎从榻上爬起来疲惫地揉了揉脑袋,她脸色苍白,眸中有些无奈。
玉清峰堪称青云宗最简朴的地方,连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用竹子砌成的木屋,理所当然它的隔音很差。
江乐宁不喜欢竹子的寒气,早早就跟兄长搬到山下,因此整个玉清峰就只有楚栖云和她两个人。
昨夜楚栖云撤了一肚子气回屋,隔着一层墙皮辗转反侧,想到自己这么痛苦,静翎却在隔壁呼呼大睡顿时便气闷至极,索性发了一通脾气,在房间内练起了剑。
剑气凌冽,如北极寒风,潇洒肆意只可惜了隔壁的静翎被这冰凉刺骨的气息扰得不得安眠,第二天醒来,她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去敲楚栖云的门。
“我亲爱的大徒弟,怎么起得这么早练剑,真是刻苦勤勉,为师很是欣慰啊。”楚栖云散着头发倚在柱子上,外套随意披在身上,雪白的衣领露出细腻的皮肤,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水汽,显然是刚练完剑洗的澡。
他丝毫没有扰民被抓的自觉,看着静翎狼狈的模样不禁笑容满面,心情如春风般美好。
静翎暗暗道了声幼稚,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拢起他松散的衣领,把扣子仔仔细细系好才后退一步解释道:“弟子不是来练剑的,师傅怕不是忘了,今天是青云榜第一次抓阄的日子,小师妹也会上场。”
“我自己会收拾”楚栖云摸了摸鼻子,耳尖有些红。。
被她碰过的皮肤莫名痒痒的,楚栖云以前粗手粗脚,静翎经常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此番举动换在以前倒也常见,只是不知为何静翎出关回来后,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静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辩,她抬眸看去,此时青云宗比武场上擂鼓震天,显然是已经开始了。
“时间不多了,我们先走吧。”楚栖云显然是刚刚才想起江乐宁的事,他略有些尴尬,边走边用红绳麻利地绑起头发。
等到静翎二人抵达比武场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场上中间是个巨大圆状的石盘,周边围了一圈金光闪闪的保护罩,外场的看台极大,却也只是堪堪容纳下场上的观众。
显然对这百年一次的天骄之比,大家都翘首以盼,万众期待。
“师傅,师姐!”江乐宁刚抽签完,回头一看便见着楚栖云和静翎在四处张望,她兴奋地挥了挥胳膊,往他们那边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