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许久已不熟路,左右无事,不如说道看看。”镜玄看着司容锦,语气熟稔,她牵住他的手,只觉指尖一片冰凉,不免抱怨:“为何不进去等。”
“想早点见到你,殿下”司容锦的眼眸亮堂堂地看着她,面对镜玄时,他总是毫无阴鸷,柔和地像一块打磨圆滑的鹅卵石。
侍从簇拥着他们进了房内,室内点了红烛,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镜玄一进来便看见早已铺好的棋局,欣然坐在一旁端起黑子。
二人落坐后,小翠端上一盘子香气扑鼻的糕点,放在棋盘旁,她对司容锦打趣道:“殿下,你都不知道我家公子为了准备这盘点心起得有多早。”
“小翠!”司容锦用眼神瞪她,咬牙切齿:“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
镜玄颇感意外地抬眼,视线落在司容锦羞恼的脸上,噗嗤一声笑了。
她道: “我来你这下盘棋倒是连累你做许多额外的工作。”
“我就乐意给你做。”司容锦笑容绵长,一边落子,一边意有所指道:“我是你的后妃,我不给你做,别人也会上赶着来,你最近不还新收了个美人,听说他很特别。”
镜玄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以司容锦的性情提出这事,她便明白这小心眼的人是盯上楚栖云了。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懂吗,我不想要后宫也不喜欢妃子,用他有我的目的,你不要管。”镜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温柔却不容质疑。
司容锦被她吃掉一颗白棋,忍不住皱皱眉,他陪伴镜玄百年有余,怎会听不懂她话里的警告,心中不免妒火中烧,楚栖云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从不相信爱情这种事会发生在镜玄身上,这些年圣子殿里明里暗里不知塞了多少美人,他就没见镜玄对谁动心过,去哪一宫坐坐还真是坐坐,就连他也是因为别的才被镜玄看中,这人好似天生便冷心冷情,司容锦这一颗热心捂了她许久也看不见暖。
司容锦不信镜玄喜欢楚栖云,那便是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打定主意,改天要好好会会这个栖云公子。
棋局只用一炷香的时间便结束了,镜玄一个能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人怎会被小小棋局所困,不过也算司容锦棋艺精湛,能困住她一炷香的时间。
等司容锦最后一枚棋子走进穷途末路可怜兮兮地被她吞掉后,他有些泄气地倚在靠背上,轻轻叹了口气,绵长地说:“殿下太过分了,明知我比不过你还要常常来找我下棋。”
镜玄笑道:“这府中谁人不知容锦公子琴棋双绝,若是让这等好手艺白白浪费,才是我的罪过。”
红烛欲烧欲烈,烛泪垂挂烛壁,香气愈发浓烈,镜玄捂了下唇,硬生生憋回一个喷嚏,也不知是哪个调香师调出来的,闻这味道竟让人有些窝火。
“巧言善辩,我说不过你。”司容锦用鼻音闷了一声,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殿下,下棋太无聊了,我们做点有意思的吧。”
什么有意思的?她想问,但司容锦却逐步凑了上来,镜玄屈居在一个小小的藤椅上,司容锦曲膝在她两腿之间,脑袋毛茸茸地钻进她脖颈处,他眼角带着红痕,眼神懵懂澄澈,只看着你,便下意识让人软了心肠。
手段炉火纯青,镜玄叹为观止,做的明明是下九流的事,偏偏却不让人觉得讨厌,真是高明。
镜玄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他,司容锦有些急了,抿抿唇,索性一股脑豁出去了,不等到床上便脱了厚重的外衣,青绿色外袍一路褪到腿弯,镜玄能清楚地看见他里面的服饰。
简直是大开眼界,世风日下,道德沦丧,镜玄一时都不知作何反应。
司容锦一贯是个保守性子,这回属实是被楚栖云的事气糊涂了,为了笼络殿下,他特意去请教青楼花魁的驭人之术,最后的成果便是这件镂空金丝蚕衣。
他穿着这身不成体统的衣裳羞得脸都红了,自己这回是把里子面子都丢干净,索性什么都不管了,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软得跟猫儿一样:“殿下,您疼疼我好不好。”
宠冠六宫的容锦公子竟从没侍过寝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多年前镜玄炼化魔源意外走火入魔一股脑杀了圣子殿半数活人,当时跟他一起进宫的公子们几乎全死光了,他也差点死了,但幸运的是,在死之前司容锦侥幸把魔力传进镜玄经脉,让她短暂清醒过来。
当时镜玄给了他两个选择,是留在这里过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是活着出去给他自由,司容锦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一个,他进宫就是因为镜玄,所以不管怎样都不会离开的。
是祸也是福,司容锦仰仗这难得的缘分成了圣子殿里最特殊的那个公子,人的欲念贪婪不止更何论魔,他逐渐想要更多,不只是名分,他还想要实际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