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在春和元年吧,很久很久了。”
静翎把这些话用灵器录了下来,对于李元的识时务,她还是很满意的,心情大好的静翎问道:“俊杰,你是想被劈死还是被淹死?”
“我可以都不选吗?”李元虚擦了下脑袋。
“那你想选什么?”静翎自觉已经给足了好处,不悦地说:“必须得死,不死不行。”
“那我选你死!”他周身邪雾暴涨,猛地遁走,同时将一个弱小的身影甩了出来,正是早早来到大院的白小雯,一路疾驰至此没遇见恩人反而给boss送菜了,白小雯欲哭无泪。
静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这个倒霉蛋,她压根没觉得她能活着,想到之前的缘分,静翎觉得还是不要让她费心挽留的生命轻易死掉比较好,好歹也是她辛苦工作的成果。
静翎放弃先追击唾手可得的魔头,她的身影闪现稳稳扶住可怜又无助的白小雯,问道:“没事吧。”
声音温柔疏离,犹如清风拂面,雪水融化。
“我没事仙女姐姐,那个坏蛋快跑了我们不追吗?”白小雯焦急地看向静翎,仙女姐姐是为了救她才放过坏蛋的,她不想拖累姐姐。
“跑不掉的。”静翎和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幻视她的师妹,于是她又摸了几下。
静翎说他跑不掉并非是一句空话,纵使人间对灵力有压制,她也不至于杀不掉区区一个金丹期的魔。
从她步入大院的那一刻起,诛魔阵法就已经布置好了,杀李夫人多费那几步就是为了固定阵眼,魔头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便是必死局,她不是早说了吗,他能选的只有怎样的死法。
魔气四处碰壁,横冲直撞,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打转,静翎把白小雯扔出了阵法外,她在这只能碍手碍脚。
静翎的周身冰凉刺骨,元婴期的修为彻底释放出来,她一步步向魔头走去,周身灵气凝结的宝剑透着幽幽寒气,所过之处,黑雾皆退避三舍。
青云剑招第三式——辟邪。
静翎飞身悬空于李元的身前,灵力荡漾如同降雪,自剑尖没过全部剑身顷泻而出,李元面部狰狞,神躯剧烈战栗,怒斥一声竟想以蛮力相接。
灵剑轻而易举穿透了李元的胸膛,直接给他捅了个透心凉,得益于魔气他没有马上咽气,临死时的魔头回忆起往昔,竟也不免愤世嫉俗:“仙人吗?我呸,凭什么你天生身体健全,根骨奇佳,而我只能拖着羸弱的身体苟延残喘,靠着吃人活得不人不鬼,如果给我一具健康的身体,我定不会差你如今半分!”
“做梦呢?”静翎不为所动地摆了摆手,“你家庭幸福殷实,父母恩爱,是你自己选择练功,杀人,吃人的,一切都是你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今挨了报应又开始愤世嫉俗,早干嘛了?”
“再说你这种人即使给你一具健全的身体,也会走歪路的,都道上的别乱碰瓷,给你一百个我的条件你也成不了我,更超越不了我。”
静翎恶心坏了,这人是从头到尾的坏心棉,与其听他在这叭叭,不如早点杀了以告慰那些冤死的天灵。
她驱动内力,运行阵法,四面八方的锁链穿透李元的脑袋、胸膛和四只,等这人死得不能再透了,灵力如雪片般落在黑雾上,滋滋作响的声音里,邪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鹅毛一样洁白大雪洗涤着这片土地的罪恶。
“仙女姐姐,他死了吗?”白小雯凑过来好奇地问。
“死得不能再透了。”静翎看着身上快要染成红色的衣服,犹豫了下还是没抱着她,她牵着她的手,走出罪恶深重的李府。
白小雯说,她是街上卖包子大娘的孩子,自己上街玩被李府的小厮拐走了,她还说李府拐走的孩子不止她一个,有七八岁的哥哥,有十七八岁的姐姐,他们都不见了。
“姐姐,李公子为什么要吃人啊。”白小雯有些困了,静翎换了身衣裳抱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红日东升,天边泛起了绯红的云霞。
“李元被自己的欲念吞噬了,欲念不加控制,就会像气球一样越长越大,直到气球破裂再也承受不住欲念,小雯,我们要以此为戒听到没?”静翎语气轻柔地解释,半天没听见白小雯的回话,低头一看她含着手指睡得正香呢。
“算了…睡吧,睡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静翎敲开大娘的门,一家人哭得眼眶红肿,见到安好的白小雯更是老泪纵横,二话不说就要给静翎磕头,她轻轻扶住二老,略一点头便抽身离去。
对于修士来说红尘中的一切莫过于大梦一场,九重天上修士弹指间便是人间百年,等梦醒了,再回头故人已非故人,空悲切。
静翎望向青云宗的方向,灵力翻涌凝出一把剑,足尖轻点纵身而上,长风卷着白缎发带猎猎张扬,意气风发,直向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