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地走到祁运旁边,伸手搂过他的腰。
在看到那场景的几秒钟内,祁陌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对于那个男人过分亲密的动作,祁运没有任何抗拒,只是看了他一眼,轻拍一下手。
祁运这种性格的人……?
脑中好像有什么在崩塌,祁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很难看出来具体是什么心情。
在这一刻,即便祁陌之前对祁运百般厌恶,从没承认他是自己亲弟,在此时面对这一场景一个问号也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谁教他的?
“介绍一下。”祁运指了指旁边的人,“殷榄,天翼战队创始人之一,这栋楼都是他的。”
——怪不得。
只需要一句“天翼战队创始人”,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能找到。所以联系天翼战队成员这么容易,有战队创始人支持,Under才敢铤而走险接下打假赛的诱惑。
祁陌在来的路上用论坛搜索过,祁君羽的爆料没有任何问题,但不久后祁运放出一系列证据洗白。说是天翼战队逼他这么干的,威胁他要是说出去这辈子都让他当不成职业选手,还附赠一段录音,内容是天翼战队队长对祁运的性骚扰。
有了这些东西,祁运的口碑瞬间逆转,没人会把矛头对准受害者,那个队长被各路网友骂到退役,祁运成功洗白。
祁陌从没见过殷榄,这在常理之中。基本上电竞战队或者俱乐部的投资人创始人这种资产阶级远在他们之上的人不会高调宣扬,从不露面——至少就祁陌认识的,国内赛区和欧服赛区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没想到这个叫殷榄的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还和祁运在一起。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祁陌不得而知,他此次前来只要弄清楚祁运为什么会在RUC战队的替补里,现在看来,一点都不难猜了。
一个战队的投资人创始人,随便塞个人进别的战队当替补还不容易,简直小菜一碟。
搞清楚状况,祁陌没有继续多留的打算,起身准备离开,被殷榄叫住。
“初次见面,我还得喊你一声哥哥。”殷榄浅笑,伸出一只手,“哥哥好,我是殷榄,是祁运的男朋友。”
“?”祁陌皱眉。
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最少二十岁,虽然和祁运年龄相差不大,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搭配给祁陌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两个人都隐瞒了些什么。
视线上移,祁陌和带着笑意的殷榄对视。
殷榄的瞳色偏黑,不仔细看几乎要忽视瞳孔的存在,像颗黑曜石一般,深沉神秘,令人捉摸不透。
礼貌地握了手,祁陌什么也没说,反而是殷榄继续问,“今天也算是见家长了,哥哥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原来没见过祁誉宁和唐馨。
也是,唐馨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她肯定巴不得祁运赶紧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即便不是,也要生个孩子继承祁誉宁的财产。
而财主祁誉宁本人,万万接受不了自己两个儿子都是同性恋。
马上气出一些毛病进急诊,唐馨想要独吞的那些钱,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在祁陌手里。
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我不算家长。”祁陌终于开口,“要见你去见祁誉宁和唐馨。”
殷榄抿了抿薄唇,笑意依旧,“你是祁陌的亲哥哥,当然算家长。”
“亲”字咬的格外重,是故意的。祁陌冷冷瞪他一眼,扬长而去。
这个世界到底在发什么疯。回到基地门口,祁陌脑中依然盘旋这个疑问。
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成员已经起床,送外卖的前一分钟刚把外卖送到,后一分钟祁陌就塌门进来。
“来的正好。”程珂说,“快来吃饭,下午训练。”
完全不饿,估计是被刚才的冲击撞晕了脑子,祁陌摆摆手,说等会下来吃。
程珂心领神会地跟上去,这事儿讲起来太复杂,还有很多事情真真假假,祁陌还没理顺,和程珂说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就行,明天替补训练。”程珂的本意是让两个人提前见见,免得到时候在基地里掐起来,他特地补充一句替补来基地训练的时间,不过祁陌好像处于游离状态,对他说了什么充耳不闻。
有种想打电话给祁君羽的冲动,告诉他哥祁运好像有男朋友了。
殷榄的身份存疑,祁陌没办法查到什么,只能靠祁君羽。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祁君羽听,接着就安心等消息。
训练强度要拉上来,到凌晨三点才结束。祁陌把手边最后一口黑咖啡喝完,关机下线。
祁君羽速度很快,殷榄的身份资料,能查到的都发了过来。祁陌手上拿着换洗衣服,看见手机有消息第一时间点击查看,看的入迷站在洗手间门口走不动道。
殷榄,二十三岁,和祁陌看到的一样,神秘到几乎查不出来什么。家庭背景和经济财力不明。能有钱投资天翼战队,并且在短时间内让天翼战队进入国内电竞战队排行榜前十,很不简单。
根据资料来看,什么都模糊不清,倒不如说他是个孤魂野鬼来的贴切。
行踪不定,在各个城市都待过一段时间,喜欢去酒吧夜店,据可靠消息经常看上哪个漂亮小男孩就上床,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都是一夜情,真正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类型。
这都是些什么人。祁陌再一次发出疑问,所以祁运到底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在一起不怕得病吗???
洗个澡的时间,祁陌从雾气弥漫的洗手间里出来,转角第一眼看到的是委屈巴巴把头塞进被子里光着上半身的严宥。
“?”这又是闹哪样,“严宥、你在这干什么?”
床上的人倏地一下抬起头,“你还好意思问我,早上出门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翻阳台进来出去的时候又被程哥看到了。”
祁陌两眼一黑。
没记错的话好像昨天程珂才提醒过他们这件事,不出二十四小时又来,祁陌很难猜程哥当时的心情。
“你……那里还疼不疼?”严宥问,“我看你这两天训练的时候好像不怎么舒服。”
“……你还好意思问?”是谁第一次就那么用力,根本停不下来一个劲儿猛冲?
严宥嘿嘿笑了两声,“我的错我的错,你早上去找咱哥了吗?”
“没有。”祁陌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找我哥?”
居然不是。
严宥顿了顿,继续问,“那你去找谁?”
“……”
一番心理斗争后,祁陌坦言相告,“我去找祁运了。”
复述前因后果,祁陌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严宥越听越黑的脸色。
他很生气。生气祁陌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不和他说。
若是以前也就算了,祁陌记恨他他接受,可现在两人都是正式确定的恋爱关系,他是祁陌名正言顺、见过家长的男朋友,为什么依然对他有所隐瞒。
被按在床上,强迫望向严宥双眼时,祁陌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皮一颤,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脸上。
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比错愕更先到来的,是严宥垂头落下来的一滴滴眼泪。
“为什么。”严宥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祁陌看到自己这幅异常脆弱的样子,重复道,“为什么。”
祁陌一下子慌乱起来,着急想起身被严宥一只手按住肩膀。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祁陌想去抬起严宥的下巴,被躲开,“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祁陌。”
“我在。”
空气凝滞许久,祁陌听到严宥吸鼻子的声音。严宥从床上下来,沉默地穿鞋离开,关门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让他脸色一白——
“我讨厌你。”